春想坐。
春想大拇指下弯,摁按键那样连击。
她在疯狂说谢谢,谢不过来了都。
于让被她逗乐了,也摁一下拇指,再摆摆手。
不用谢的意思。
他含糊且小声:“这是男朋友应该做的。”
说完,看向病床上熟睡的周从。说起高烧,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件趣事,想着想着笑出声。
不合适,他立马正色脸。
春想在看他,没有错漏那几字的唇形,太快了,她看不懂。嘴唇上下都粘连在一起,这震动太细微。
像一个吻。
接着她看到了他的笑脸,还是读不懂,但快了。春想对之很熟悉。
是什么呢,差一点就抓住了。
像一种特殊的,从未闻过的清新气息,像第一次见的植物,像摸到猫肚皮。
舍去耳朵和嘴巴,她没有的,其他三种知觉更为敏锐,全部感知到了。
并不是不美好的东西。
她把视线移向周从。
并肩的两人视线落点在一处,看他呼吸,起起伏伏。有时他们只能这样,不知如何是好地看着某个人。
春想闭上眼睛,把此刻留给他们。
睡着了。他们都太累了。
安逸没太久,眼皮笼罩的橘色中混杂了晃荡的黑影,面前有人。
春想睁开眼,对上失态的于让脸庞。他脸色铁青,抓着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
于让张大了嘴,飞快在说——
春想紧跟着唇瓣连续的开合,大致明白他有急事,现在要走,跟着送他出去。
于让一个箭步上车,驶离医院。
春想忧心忡忡回来,再睡不着了。
不知是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她暗自思忖,又去照看周从。
病痛是最好的麻痹,肌肉无力,大脑休眠,周从被打了麻醉剂般,睡了个安稳觉。也可能是春想和于让在身边,把空缺补全,梦就不来了。
他醒来,从未病得这么香甜。
春想在他面前挥手。
周从眨眼,示意自己看得到,随后朝边上看。
好像知道他在找,春想脸上现出标志性的尴尬表情。
「他有事,走了。」
真遗憾,人刚走就醒,也没看上一眼。
周从耷下眼,知道了。
他翻手机,连条留言也无。
所以让让还是生气了。
春想见他萎靡,东走西走,简直要抓耳挠腮。周从只有生病才有点孩子样,才软和,会黏糊她。
现在不会了,可是……
她依旧不喜欢他这副,想要什么又总是忍耐的模样。
春想六神无主,从床头撕了板AD钙奶,插上管子,蛮横地往他牙缝一塞。
喝!
周从失笑,吸了一口。
清甜。
春想比划。
「他买的。」
都知道“他”是谁。
周从被她大眼瞪住,换气几次喝完。
小孩儿再大也是小孩,这就被她哄好了。春想怪得意,给他擦额头汗。
周从哽了下,没忍住,“他有没有说,因为什么走的?”
她摇头。
可能是被他们一家气的,太麻烦了,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越想越气拔腿跑了。
不过他是接了电话,和自己说了声,很有礼貌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