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女子拿温水湿了帕子替他擦脸,眉宇间满是忧色,“昨夜里南院的小公子就起了烧,怎么大公子这儿也跟丢了魂一样?”
她还是少女模样,梳着灵巧的纤云髻,穿着姜府为女侍裁制的鹅黄袄裙。
“春芍姐姐?”姜雪燃终于将身体与灵魂合二为一撑着床榻坐起来,这是他的身体,灵气还很散漫的散在血脉中没有凝结起来,动作也失了轻巧,所以他差一点没能稳住自己的身子。
春芍听见他出声,这才笑道:“公子还认得出我就好。”
“我方才听你说阿弟怎么了?”
春芍替他取来今日要穿的衣裳,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小公子后半夜起了烧,说是病的急,已经叫不应声了,还一直说着胡话。所幸府上医师一直在南院儿里轮值的,今晨里烧已经退下去不少。”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在外头叩门,三声不重,却透着些焦急。
春芍前去应门,来的是夫人身边的丫头小枣。
“春芍姐姐,大公子可醒了?”小枣是夫人三个馒头从街上捡回来的姑娘,虽然年纪小,但这府上除却春芍几人,数她待的时间最长。
“已经起身了,这是出了什么事?”春芍问。
小枣说:“夫人托我来问问,若是大公子还能有些空闲,就去南院看看小少爷吧,小少爷这一遭病得邪性,许是烧得糊涂了,竟有些识不得人,只一个劲儿的含着兄长,瞧着、瞧着怪可怜的。”
他二人说话时,春芍刻意扬声,好叫里头的人听个清楚。
姜雪燃梳洗完,走到两人跟前,点点头道:“我这就过去。”
春芍拉了他一下,低声道:“公子,今日还要去文渊阁听学,可别误了时辰。”
姜雪燃看了她拿过来的衣裳便知今日要去文渊阁,他点点头,“我知道了,阿姐先去替我备好车马吧,我去看看就来。”
知道拗不过他,春芍低叹一声,领命去了。也不怪她这般,只是小少爷久病不愈府上众人早已习惯,大公子去听学,也是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各有各的难处。
小枣步子稳且快,一路上不多言语,待进了南院,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药味儿。
“大公子,夫人在里头呢,小公子不太能认得人,您……”
“没事,我自己进去。”姜雪燃安抚了小枣两句,抬起内间屋的帘帐走进去。
这屋子要常年通风,比其他地方都要冷些。
姜雪燃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榻边的夫人,他唇瓣动了动,想唤一声娘亲,但终究是没有出声。
姜夫人未察觉他的异状,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露出个笑脸来,“阿雪,特意叫你过来一趟没妨碍你今日行程吧?”
她眼睛还红着,自打小儿子出生起她一腔心思都落在了他身上,特别是这孩子胎里带的体弱,更是拴着她的心。
“不碍事,母亲。”他走上前,姜夫人便为他让出了位置。
榻上的人还睡着,只是睡得不怎么踏实稍显稚嫩的脸上满是焦急,双眉拧着,手不自觉抬起来,像是要抓住什么。
“从夜里就这样,早上好容易才睁睁眼,见了我也不认得了,只知道喊哥哥。”姜夫人掩了掩面,眉眼中满是愁绪。
姜雪燃抬手在他眉心揉了揉,将他蹙起的眉揉开了,才转身对姜夫人道:“母亲可是又在这里守了一夜?这样下去不等阿弟好起来,母亲又伤神害了自己的身子怎么办,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