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教我,”他靠在涂知愠胸膛上,睫毛垂下去,“我学得也不好,我很害怕,真的,做坏事也很害怕。”
他微微抿着唇,不安地攥住了涂知愠的衣服下摆:“是没有很错的对吧?我只是想他们不赶我出去,像以前那样……”
他需要顾薄云的信息素,需要唐瑾玉给的钱继续支持O协。现在已经不是姜满曾经料想过的局面,他没有拖着失去腺体的身体等死,也没有因为和邻津势单力薄与训诫所的争斗持续上几年几十年。
他现在过的比自己想过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好得多。
可是姜满并没有得到安心和幸福。
涂知愠看见了。姜满用他做饵料钓唐瑾玉,又用唐瑾玉做饵料钓顾薄云,他都看见了。
用这种手段来耍弄他的人,换任何一个涂知愠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这是姜满。
是用不安的语气说着他只是不想再被赶出去的姜满,是难得表露出一点需要他的意思的姜满。
他的馒馒。
涂知愠抱他更紧一点,说没关系。
利用他也没关系。
姜满在这句话里好像真的安心一点,抬起脸来凑近,几乎挨上涂知愠的下巴:“那,那……”
“我会帮你。”
不必他把那些难以启齿的话说出口,涂知愠安抚地捧住omega一张小脸:“做的不好也没关系,爸爸帮你看着呢,我会教你的。”
他弯着唇笑,眼睛却不看着姜满。
为什么只和他坦诚呢?为什么唯一一次向他求助,偏偏是这种事?
一口气堵在心肺,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涂知愠只能闭上眼遮住一腔暗恨。
不甘心,好不甘心。
唐瑾玉在姜满心里比任何人都特别,顾薄云也占了腺体的好处,只有他什么都没有。
姜满曾经展现出来的,独属于他的那份依赖,是只肯给omega父亲的依赖。
其他的,涂知愠投射在他身上都一切情感,都是痴妄。而来自一个omega的心意又全无用处,所以姜满看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人生中从未如此渴望得到的一份羁绊,偏偏要以他最不想要的方式馈赠给他。涂知愠绝望地认识到,他真的真的,就只能得到做姜满爸爸的机会。
这是姜满唯一肯施舍给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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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水波纹在视线上方晃动,带着头顶打下来的室内灯光,折射成刺眼的白。
咕噜,咕噜。
呼吸带出的一串气泡浮上去,氧气远离身体,窒息的疼痛挤压胸肺,却反而带来莫名的畅快。
他几乎沉沦在这隔绝一切的水中,直到不请自来的人径直推开门,惊醒了他。
唐瑾玉从浴池里破水而出,湿淋淋的额发被随手撩上去,语气很不耐:“滚出去。”
在睁眼看清进来的不是他想见的那个,而是最不想见的时,他的烦躁心情就已经顷刻间到达顶峰。
顾薄云对于擅闯Alpha的浴室也并没有兴趣,要不是里面这人像死了一样通讯不接敲门不应,他们是大可不必在这么不正常的场合交谈的。
他视线下扫,从唐瑾玉撑在外面的臂膀上略过。
唐瑾玉垂眼,眉目更见戾气,随手扯了张毛巾扔在手腕的位置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