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跳。是迈。像迈过一道门槛,像从客厅走进卧室,像从有阿九的世界走进没有阿九的世界。只是一步。一步之后,脚下就没有地面了。
风在他耳边尖叫。不对——是他在尖叫。他没有叫,是风在叫。风灌进他的耳朵里,灌进他的鼻孔里,灌进他张开的嘴里,灌进他的肺里。他的肺被风撑满了,像一个被吹得太大的气球,随时会炸。
他的眼睛睁着。他看见了天空——灰色的,均匀的,什么都没有。然后天空变小了,因为地面在变大。灰色的地面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面巨大的手掌,从底下升起来,要接住他。不——不是接住。是迎接。
三秒钟。
第一秒,他想起了阿九煎蛋时围裙带子系的蝴蝶结。第二秒,他想起了阿九在冰箱上贴的便签纸,“不管你我管谁”。第三秒——
他想起了阿九说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让我存在过。”
他闭上了眼睛。
在落地的那一瞬间——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 ifuwen2025.com 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尾声
同一时刻,医院三楼的妇产科产房里,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空气。
很细,很嫩,像小猫叫。然后是第二声啼哭,稍低一些,两重声音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像是在对话。
“双胞胎!”护士的声音从产房里传出来,带着笑意,“两个男孩!母子平安!”
产房外面,一个年轻男人从长椅上弹起来,脸上的表情从焦灼变成狂喜,他攥着拳头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冲到产房门口,贴着门缝往里看。他的母亲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眼眶红了。
产房里,两个婴儿被包裹在蓝色的襁褓里,并排放在婴儿床上。左边的那个先哭了一声,右边的那个听见了,也跟着哭了起来。护士手忙脚乱地给他们擦身体、称体重、量身高。左边的婴孩不哭了,侧过头,朝右边的方向看去。他看不见什么。新生儿的视力只有模糊的光感,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和明暗的变化。
但他似乎在听什么。
听一个很远很远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右边的婴孩也在听。
他们听着同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哑,像大提琴的弦松了半调。它说:
“别怕。我在呢。”
窗外,银杏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天还是灰色的,但灰色里面透出了一点光——不是太阳,是云层后面的一种亮,淡淡的,白白的,像有人在那块灰色的幕布后面点了一盏灯。
风把那盏灯的光吹散了,吹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吹过医院的天台,吹过那条忽明忽暗的巷子,吹过谢衍空无一人的家,吹过冰箱上那些没有撕掉的便签纸,吹过茶几上那一排五颜六色的千纸鹤。
千纸鹤被风吹动了。它们的翅膀微微扇动,像要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