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我就动。”阿九又伸手，这次是揉他的头发。

谢衍端着饭盒躲了两步，耳朵红得发烫。王姐如果这时候再推门进来，会看见谢衍一个人站在茶水间中央，端着一个饭盒，对着空气躲闪，耳朵通红，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

第二次被注意到，是在走廊里。

那天下午，谢衍从会议室出来，走回工位的路上，经过走廊的时候，小林正好从对面走过来。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小林忽然停下来。

“谢哥，”小林说，“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谢衍愣了一下。“什么？”

“刚才你在走廊里，”小林斟酌着用词，“我看见你低着头看手机，然后说了一句‘谢了’。我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但你旁边没人。”

谢衍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刚才确实说了“谢了”——那是对阿九的短信的回应。但他是在心里说的，没有出声。他确定自己没有出声。

“我没说话。”谢衍说。

“哦，”小林挠了挠头，“那可能是我听错了。不好意思啊。”

小林走了。谢衍站在原地，后背贴在走廊的墙上。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他被发现了，是因为他自己的记忆出现了裂缝——他明明没有出声，但小林听见了“谢了”。是他出声了但自己没有意识到，还是小林听错了？

他不知道。

第三次被注意到，是在电梯里。

那天下午六点，谢衍下班。他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3、4、5、6——数字跳得很慢。

“今天累不累？”他对着空气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电梯，经过前台的时候，林小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她抬头看了谢衍一眼，笑了笑：“谢哥，下班啦？”

“嗯。”谢衍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林小糖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她的手停了。

她刚才看见了什么？

谢衍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的嘴唇在动。不是在自言自语的那种动，是在跟人对话的那种动——说完一句，停顿，等待回答，然后再说一句。他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得像在跟一个站在他旁边的人聊天。

但他旁边没有人。

林小糖趴在柜台上，看着谢衍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她想起了一件事——上周，她在茶水间里看见谢衍对着空气说话。她当时以为他在打电话，但仔细回想，他的耳朵里没有耳机，手机也不在手上。他站在饮水机旁边，嘴唇在动，表情很温柔，像在跟一个很亲近的人聊天。

她当时没有多想。但现在——现在她开始多想了。

第4章

四

阿九救了他一命，是在一个下雨的深夜。

那天谢衍加班到很晚，出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雨下得很大，他没带伞，站在檐下等车。手机屏幕上显示“车辆正在赶来”，还有八分钟。

他低着头看屏幕，没注意到身后那辆车。

车是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