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就是咱们第一次在酒吧认识的那天晚上,咱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陈羽凡带着几分期待,直直看着江莱,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江莱原本板着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尤其看到陈羽凡那副期待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有!!当然什么都没发生!」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没有就没有,喊什么啊……」陈羽凡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江莱没听清,皱眉回头。
「我说,我起来的时候怎么什么都没穿啊,衣服是不是你帮我脱的?」陈羽凡再次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又看到陈羽凡这副神情,江莱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混蛋——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可一想起那晚的事,她的语气又有些发虚:「你怎么脱的衣服我不知道,你自己不清楚吗?还想我给你脱,你想得倒挺美!」这次声调更高,却掩不住心虚。
「我不是喝断片儿了吗,第二天起床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我问你干嘛。」陈羽凡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被一个女人灌到断片儿,饶是脸皮厚,他也忍不住脸红。
「喝断片儿就了不起吗?我比你喝得还多,你都断片儿了,我更不记得!反正第二天我醒来就在沙发上,所以咱们什么都没发生,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对!就是这样,这事到此为止。」江莱像是松了口气,急着打住话题。
「你睡沙发上吗?可是我记得……」陈羽凡刚开口就被江莱打断。
「你记得什么?你不是断片儿了吗,还能记得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江莱匆匆往外走,表情慌乱,差点撞上门框。
看着她急不择路的样子,陈羽凡更加确信当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不然她不会这么慌张。不过既然江莱不愿说,他也不好追问,心想以后再找机会问吧。
从陈羽凡家离开的江莱,一坐进车里就长长地喘了口气,抬手用力给自己发烫的脸扇风。可一想起那晚的事,脸蛋却更红了。
其实她那晚虽然喝多了,但并没有断片儿。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和陈羽凡搂在一起,整个人都懵了——心里认定是这个男人趁她醉酒……当时她恨不得宰了他,如果手里有剪刀,陈羽凡可能就成了「天朝最后一个太监」。
可很快,那晚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回放:两人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但已经差不多了。最气人的是,居然还是她主动的,这让她尴尬至极。当时陈羽凡已经东倒西歪,是她主动献吻,还硬生生扒了他的衣服。幸好陈羽凡醉得死死的,根本起不来,不然真被她逆推了。她还气不过,在他身上咬了好几口,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见他睡得死沉,她赶紧穿好衣服溜走,临走前还放了一万块当「封口费」。回家后她刷坏了多少个牙刷都记不清,每每想起都觉得反胃,至今想起来还想吐。
过了这么久,她都快淡忘这事了,没想到陈羽凡今天突然提起,让她始料未及,慌慌张张地逃离,生怕他再问下去自己编不下去。幸好他喝断片儿不记得,不然她真要羞愧死。
可他今天突然提这事,不会是想起什么了吧?不会的,一定不会……江莱开始在车里胡思乱想。
又想到刚才陈羽凡表白被拒后那副伤心的模样,她心里莫名涌起一丝开心——对,就是开心,有种报复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什么便宜都被这混蛋占了,他还一无所知,简直不可原谅,还想追求自己?想都别想。
虽然不想让他知道真相,可这种明明自己吃亏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憋屈,找谁说理去?江莱暗下决心:以后除非必要,绝不再见这家伙,万一被他发现,她就真没脸活了。
陈羽凡还想再接再厉,发扬「臭不要脸」的精神继续死缠烂打——毕竟,他也就会这一招。
可惜江莱不给他机会。之后几天,陈羽凡怎么都联系不上江莱:电话不接,简讯不回,连念力感应都捕捉不到她的踪迹。更可气的是,江莱的朋友圈更新得比闹钟还勤,一会儿定位瑞士,一会儿定位日本,明摆着在告诉他:别烦我。
「外星人的特异功能是啥破玩意儿?找个人都找不到!」陈羽凡气得大骂。但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被女人拒绝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追,这是他的信条。现在不管江莱多高傲丶多不待见自己,等将来追到手,还不是任自己为所欲为?幻想着未来的「胜利果实」,他咬咬牙:现在受点气算什么,早晚连本带利收回来。
于是,陈羽凡每天雷打不动给江莱发穿越前的网络段子丶土味情话——不接电话总该看信息吧?
而江浩坤这几天却担惊受怕。他发现妹妹最近反常得离谱:好几天没出家门,朋友圈却天天发「国外散心照」,可她明明有钱,想去就去,犯不着拿旧照片糊弄人;她还总盯着手机,时不时哈哈大笑,有时看完又满脸疑惑,有时脸蛋红扑扑像害羞;甚至全家吃饭时,她突然想起什么,「噗」地喷出一脸米饭,把父母和自己都弄懵了,问她却不肯说。
母亲还责怪江浩坤:「你这当哥哥的怎么当的?连妹妹出什么事都不知道!」江浩坤冤得直翻白眼——比窦娥还冤!他一度怀疑妹妹中了邪,要不是全家不信封建迷信,差点要请天师来看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江莱最近没找他和甘敬的麻烦,虽然还是横眉竖眼的。
这天全家又围坐吃饭,江莱手机突然一震。她赶忙放下碗筷去看,江浩坤坐在旁边吓得赶紧捂住脸——就怕像上次一样被喷一脸米饭。看着陈羽凡发来的土味情话(虽然最近收了好多,可她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丶脸颊发烫),江父终于看不下去了。
「谁的信息?拿来我看看!」
江莱一愣,哪敢让父亲看见这些「荤段子」?赶忙撒娇:「什么嘛!我都多大了,你还看我隐私!」
「哼!我看你最近整天抱着手机傻笑,有事没事就乐,外人还以为我江家女儿脑子有问题!」江父板起脸,眼睛一瞪,「我倒要看看是谁,每天发些东西让你乐不思蜀!」
江父平时和蔼,可一旦板脸,江莱还是怕的——她胆子再大也不敢反抗父亲。她求救地看向母亲,江母刚要开口,就被江父狠狠瞪了回去;再看向江浩坤,此刻什么「兄妹仇恨」都顾不上了。江浩坤见她求救,心里暗爽:你也有今天!想我救你?门都没有!他憋着笑,差点哼起小曲吹口哨,就差在门口点鞭炮庆祝——不添油加醋已是仁慈,他还真想知道,是哪路神仙本事这么大,把妹妹「治」得转了性子,不会是陈羽凡吧?
江莱见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哼一声,恶狠狠瞪他一眼。见江莱不动,江父加重语气:「怎么?长大了我就管不了你了?」
父亲的威仪让她不敢反抗,只能咬咬牙,不情不愿把手机递过去。
江父拿着手机,不自觉念了出来:「我想你一定很忙,所以你只看前三个字就好。」
「哼!」江父气笑了,「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被这三言两语就哄得神魂颠倒找不到北?就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也就你这种傻瓜会信!」
江莱暗暗松了口气——父亲明显误会她和陈羽凡的关系了,但幸亏没继续翻别的,要是看到那些「荤段子」,指不定发多大火。她心里大骂陈羽凡「混蛋」「王八蛋」:都怪这家伙发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她还得琢磨半天才能懂,害得她这几天心不在焉净想这些,才让家人误会。
——这锅,她果断甩给了陈羽凡。
江莱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父亲的数落像机关枪似的在耳边扫射:「江莱!你都28了还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陈羽凡那小子什么背景?无业游民一个,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
她把锅狠狠甩给陈羽凡——每次跟这货沾边准吃亏,他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吧?专克我!心里把陈羽凡骂了八百遍「没良心」「克星」,手机屏幕都被指甲戳出印子。
江浩坤坐在沙发上,余光瞥见妹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羽凡发来的消息?刚想凑近看,江莱「啪」地按灭屏幕,把手机塞进兜里,像护食的猫:「看什么看?跟个长舌妇似的八卦!」
江父怕老婆,江莱可不怕哥哥,翻了个白眼回房,门「砰」地摔上,震得墙上的婚纱照都晃了晃。
「谢天谢地!」江母立刻凑到江浩坤身边,压低声音,「莱莱终于不为陈放要死要活了!只要她开心,找个穷小子怕啥?」
江浩坤尴尬挠头——他哪知道内幕?妹妹跟自己冷战半年,防他跟防贼似的,有事能瞒就瞒。「我……不太清楚。」
「你这孩子!」江母戳他额头,「连妹妹谈恋爱都不关心!」
江父敲了敲茶几,打断唠叨:「去查查莱莱身边叫陈羽凡的人,事无巨细。」
「查过了。」江浩坤松口气,「之前还假扮过莱莱男友,底子乾净,就是穷——酒吧打工被莱莱『连累』丢了工作,现在无业。」
江父沉吟片刻:「随她吧。总比看她跟陈放似的,一辈子活在仇恨里强。」
江浩坤想想也是——陈羽凡跟「前任陈放」一比,简直是「优质股」。现在全家都认定陈羽凡是「准女婿」,只有江莱自己蒙在鼓里。这误会要是让陈羽凡知道,指不定乐得登门认岳父岳母呢——他那脸皮,城墙拐弯都比不过。
而此时的江莱,正窝在房间里对着手机屏幕「口吐芬芳」:「陈羽凡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你发那条破消息,我能挨爸骂?诅咒你明天出门踩狗屎,喝水塞牙!」
她要是知道全家因一条信息把她和陈羽凡「锁死」,怕是要气到把手机砸了。
另一边,陈羽凡正瘫在沙发上啃薯片——宅了半个月,骨头都快生锈了。他给江莱发了条「今天天气不错」,见没回复,一拍大腿:「陆远!喝酒去!欠你的蛋糕饭该还了!」
酒吧里,陆远晃着酒杯,一副「我早说过」的智者模样:「看吧,我就说你们不合适!那种千金小姐你hold不住,被甩了吧?」
陈羽凡嘴角抽了抽——他跟江莱压根没在一起,哪来的「被甩」?但陆远这货幸灾乐祸的德行,解释了也白搭,索性闷头喝酒。
「别伤心!」陆远拍他肩膀,「凭你这长相,什么样的找不到?老哥这儿还有副『扑克牌』——彭佳禾和她奶奶给我找的相亲对象,凑了一副扑克!你替我去,看上哪个追哪个!」
陈羽凡懵了:「扑克牌?相亲?」
陆远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就你替我去,我躲后面给你出主意!女人嘛,多的是!」
陈羽凡翻了个白眼——这货分明是自己不想去,甩锅给我!想起电视剧里陆远被相亲对象气到跳脚的怂样,他乐了:「行啊!我陪你去!香菸瓜子矿泉水备好,当吃瓜群众!」
陆远心里乐开花——陈羽凡长得人模狗样,自己歪瓜裂枣,往那一站,女方指定选陈羽凡。这招「李代桃僵」,妙啊!他拍着胸脯:「够义气!咱们这就去,就当涨见识!」
陈羽凡没察觉自己被套路,还美滋滋想:现场版相亲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彭佳禾和她奶奶找的奇葩,指定能让陆远怀疑人生——他甚至开始脑补陆远被女方问「你有房吗」「年薪多少」时的窘迫样,笑出了声。
自诩聪明的陈羽凡,竟丝毫未察觉自己已被陆远「套路」,反倒乐呵呵地琢磨起来:反正闲来无事,陪陆远去相个亲,权当长长见识也好。他长这么大,还真没体验过这般阵仗,想着兴许能从中品出些乐趣。念头一转,便顺势应承下来。
见陈羽凡答应,陆远生怕他反悔,立刻来了精神:「好!这才对嘛!为一个女人愁眉苦脸,哪像个爷们儿?等见了面你就知道,你那江莱,也不过如此。天下之大,好女人多的是!」
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吹嘘道:「你瞧瞧哥哥我,何时为女人愁过?别看哥哥我这张脸比不上你,当年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活得何等潇洒!这门学问,你得好好跟哥哥学学。来,喝酒!」
陆远眯着眼,竖起大拇指,将牛皮吹得震天响。
陈羽凡险些没忍住,一口酒喷他脸上。这喝了酒的男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大话都敢说。当初为了甘敬要死要活的是谁?真当他不知道他与江浩坤丶甘敬之间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旧事么?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摆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柔声道:「我就是去见识见识。在我心里,什么女人都比不上我家江莱。」
那副深情款款的姿态,说得他自己都快信了三分。吹牛嘛,谁还不会了?
两人你来我往,酒过三巡,吹牛的兴致愈发高涨。
而另一边的江莱,却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往日此时,陈羽凡总会准时发来信息逗她。今日却为何沉寂了?
最近几天,陈羽凡总在午餐丶晚餐和睡前,定时给她发些新奇的段子或土味情话,成功搅乱她的心湖。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反倒让她浑身不自在,竟因此失眠了。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近来思念陈放的时刻日渐稀少,而陈羽凡的身影,已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她心头的分量。
「梆梆——」
突兀的敲门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谁啊?」江莱没好气地问。
「是我,方便进来吗?」门外传来江浩坤刻意压低的声音。
一听是江浩坤,江莱想也没想便回绝:「不方便!睡着了,有事明天再说!」
是不是最近没去找他麻烦,让他产生了幻觉,以为她偃旗息鼓了?若非此刻没心情搭理,非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居然还敢自投罗网,真是胆子肥了!是我江莱拿不动刀了,还是你江浩坤飘了?
沉默了片刻,江浩坤再度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诱哄:「耽误不了你几分钟,给你看样东西,看完就走,好不好?」
他思忖着,近来江莱虽仍对自己冷若冰霜,却不再像从前那般仇视。如今全家都以为她已重新开始,对陈放的事也淡了。毕竟,陷入热恋的女人,哪还有闲暇去牵挂一个逝去之人?他觉得,是时候让江莱看看陈放的真面目了。
他揣测,江莱如今对自己没好脸色,不过是抹不开面子。待她知晓陈放为人,定会彻底放下过往,全心投入新感情,兄妹间的误会也自会冰释。她终会明白,自己这个哥哥才是真心为她着想。先前不给她看,是怕她承受不住打击。
一想到妹妹得知真相后,会满怀愧疚地向自己道歉,再由自己大度原谅,兄妹重归于好……江浩坤便愈发坚定了今夜必须亮出这段视频的决心。
「滚蛋!说了别烦我!」江莱的声音里透出不耐烦。
「是关于陈放的,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
「咚!咚!咚!」
果然,一提到陈放,江莱像被针扎了似的,立刻趿拉着鞋跑去开门。
门一开,她便瞪着江浩坤,语气急促:「什么视频?拿来!」
江浩坤立刻献宝似的掏出手机,调出那段与陈放的对话视频,递了过去:「以前不敢给你看,是怕你伤心。哪怕你因此误会我丶恨我,我也认了。但现在你有了新恋情,我想你也该彻底告别过去了。」
「虽说我对这个陈羽凡也不甚满意,但比起陈放,他还算个靠谱人。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了。」
江莱接过手机,屏幕里那个巧舌如簧丶面目可憎的陈放,与记忆中那个让她痴迷的形象判若两人。刹那间,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
原来,自己竟为了这么一个小人,与家人反目,与哥哥形同陌路。还为他伤心欲绝,甚至傻到为他自杀……幸亏陈羽凡及时阻拦,否则,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一念及此,她又懊恼自己竟为了那样一个渣滓,拒绝了陈羽凡的真心。
巨大的委屈与悔恨涌上心头,江莱再也支撑不住,转身扑进江浩坤怀里,压抑许久的悲恸终于决堤,化作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哭。
得知真相的江莱,悔恨交加地放声痛哭。
江浩坤连忙在一旁哄道:「为了这个人渣,你已经流了那么多眼泪,现在还为他伤心,太不值了。」
江莱不说话,只是哭个不停。
「好了!别再为这种人渣伤心了。」江浩坤提高声音,「今天彻底忘记过去,忘记那些让你伤心的事和人,好不好?」
半小时过去。
「不管怎样你说句话好不好?别吓唬哥哥了。」江浩坤哄了半个多小时,无论怎么劝,江莱始终沉默,只是默默流泪。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彻底乱了分寸,不知如何是好。
「早知道你会这样,我一定不会给你看那个视频的,哪怕你恨我一辈子也好。」他懊恼道,「我是真拿你没办法了,看来还是叫你男朋友来哄你吧,让他看看你为前男友这样,会怎么想?」
江浩坤打算叫陈羽凡来——他是真没辙了。
「混蛋!!」江莱咬着牙,恶狠狠地吼了一声。
见到她终于肯说话,江浩坤大喜,赶忙附和:「对!他就是个混蛋,你不值得为一个混蛋伤心!」
「我说你混蛋!!」江莱瞪着他,「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为一个人渣难过这么久?」
江浩坤傻眼了——怎么又成自己的错了?但看她这副模样,哪敢反驳:「我就是怕你知道后会这样,才不敢说的,是我的错。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