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最后看见的,是栗花落与一伸向他的手,以及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
接着,黑暗吞没了一切。
黑暗结束以后,是疼痛。
像被?扔进高?速旋转的洗衣机,身体被?撕扯、挤压、拉伸,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搅成?一团,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铁锈味的液体。
旋转持续了多?久?几秒?几分钟?几小时?时间在混乱里失去了意义。
然后,旋转突然停止了。
身体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触感坚硬、粗糙,像水泥地。
肺里的空气被?撞出去,他张大嘴,试图呼吸,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兰波】趴在地上,咳嗽,干呕,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液。视线模糊,眼前一片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手按在地上,掌心传来粗糙的沙砾感。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视线清晰起来。
光线很暗,像黄昏时分,天空是浑浊的灰蓝色,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沉闷的灰色。
第194章
【194】
冷水泼在脸上的时候, 栗花落与一的第一反应是闭气。
冰冷的水流顺着额头滑下来,钻进衣领,贴着皮肤往下淌, 冰凉的液体爬过脊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咳嗽了一声,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就?先一步感觉到手?腕上的金属触感, 金属紧紧扣在皮肤上,勒得有点?疼。
他睁开眼睛,视野有点?模糊, 眨了几下后, 才慢慢清晰起来。
他坐在一张木头椅子上, 房间不?大, 墙壁刷成?白色,天花板很?高, 吊着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光线惨白, 照得一切都毫无生气。
对面站着个人?。
棕色头发,五官温和,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 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领带是暗红色的,打?着规整的温莎结。是波德莱尔。
栗花落与一的目光从?波德莱尔脸上移开,落到自己手?腕上。一副手?铐,银色,看起来很?普通, 但扣得死紧,金属边缘已经压进皮肤里,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
他动了动手?腕,手?铐和椅子扶手?上的铁环碰撞,发出叮当的轻响。
“醒了?”波德莱尔问,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是个庭院,修剪整齐的草坪,几棵橡树,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这里大概是公社的审讯室,因?为栗花落与一认得审讯室的布局。
波德莱尔走到他面前,弯腰,拿起放在旁边小桌子上的一条毛巾,递给他。“擦擦脸。”
栗花落与一没接,他只是抬起没被铐住的那只手?,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水。袖子湿了一大片,贴在手?臂上,冰凉。
“阿尔蒂尔呢?”波德莱尔问,声音压低了一点?,“怎么就?你一个?”
栗花落与一停下手?,抬头看向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的眼神很?专注,他在担心、焦虑,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更强烈的情?绪。
栗花落与一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性。
这个波德莱尔认识【兰波】,叫他“阿尔蒂尔”,语气里带着熟稔和某种……近乎长辈的关切。这好像不?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这是【兰波】那个世界的波德莱尔,【兰波】的老师。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