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什么人。
“兰波呢?”森鸥外问。
“甩掉了。”中原中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烦躁。
“那家伙疯了,不要命地追,我绕了好几条巷子才?——等等,为什么这孩子在这里?!”
“是我带回来的哦。”太宰治举手?,“总不能留给兰波先生吧?”
“那你也不能——!”中原中也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孩子。
孩子仰头看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中原中也的怒气突然泄了一半。
“……他受伤了。”中原中也低声说,蹲下?来,仔细看孩子脚踝上的勒痕和肩膀的擦伤,“得?处理一下?。”
“我已经?叫了医疗组。”森鸥外说,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尾崎干部?,麻烦您带医疗箱来我办公室一趟。是的,现在。”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敲打落地窗的声音,和孩子轻微的呼吸声。
孩子似乎累了,眼皮开始往下?耷拉,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实验服里显得?更单薄。
“他叫什么?”中原中也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Douze。”太宰治说,“法语的‘十二’。大概是实验室编号。”
“实验室……”中原中也的眼神沉了沉。
他伸出手?,想碰碰孩子额头的淤青,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某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挠着他的心脏——
看着这张脸,就像看着一面扭曲的镜子,照出某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子。
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尾崎红叶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医疗箱。她穿着和服,步伐优雅,看到沙发上的孩子时,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她看向森鸥外。
“红叶君,麻烦您了。”森鸥外站起?身,“这孩子需要检查和处理伤口?。另外,请准备一套干净的衣物。”
尾崎红叶点点头,走到沙发边蹲下?。她打开医疗箱,动作熟练而轻柔。孩子看着她,没有?躲,只是眼神依旧空洞。
“好孩子,不要动哦。”尾崎红叶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自己的妹妹,“可能会有?点疼,忍耐一下?。”
她用?消毒棉签轻轻擦拭孩子脚踝的伤口?。孩子瑟缩了一下?,但没哭也没出声。尾崎红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孩子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他不太会表达疼痛。”太宰治在旁边说,“兰波碰他的时候也是,好像……感觉不到情绪。”
“不是感觉不到。”中原中也突然开口?,“是习惯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中原中也盯着孩子脚踝上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声音有?些发紧:“这种伤……不是一天两天能留下?的。他习惯了疼痛,所以不会哭闹。就像……”
他没说下?去。但森鸥外明白了。
就像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孩子,早就学?会了把痛苦当成日常的一部?分。
尾崎红叶的动作更加轻柔了。她处理好脚踝的伤,又检查了肩膀和额头的伤口?,涂上药膏,贴上纱布。整个过程,孩子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眨眨眼,像在确认眼前的人在做什么。
换衣服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尾崎红叶从储物室找了一套最?小号的睡衣,那原本?是给偶尔留宿的干部?家属准备的,但穿在孩子身上还是太大。袖子挽了好几道,裤脚拖在地上。
“先这样吧。”尾崎红叶把孩子抱起?来,放在沙发上用?毛毯裹好,“明天我去买合身的。”
孩子抓着毛毯边缘,手?指陷进?柔软的绒毛里。他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向办公室里的每个人——森鸥外、太宰治、中原中也、尾崎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