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多心,这不过是楚斯年独特的演法?
谢应危一时竟有些拿不准。
第472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15
一折戏终了。
楚斯年面向谢应危深深下拜,长长的水袖铺陈于地,宛如一片凋零的白羽。
他直起身,抬手理了理微微有些凌乱的鬓角,翩然在椅子上落座,侧过头看向谢应危,脸上带着等待评价的矜持笑意,问:
“少帅,方才这一段可还入眼?”
谢应危淡声道:
“楚老板技艺超群,名不虚传。尤其对气息与力道的控制已臻化境。”
夸赞是真心实意的,尽管简短。
目光落在楚斯年脸上,似乎想从精致的妆容下看出些什么。
想问那两袖子到底何意,话到嘴边,又觉得为这种小事追问,未免显得自己小气且多事,更像是在意了。
念头一转,他换了个更模糊却也似乎更切近的说法:
“楚老板今晚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
楚斯年闻言微微偏头,浅色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疑惑,仿佛真的不解:
“不同?少帅何出此言?莫非是嫌斯年这即兴的演法辱没了少帅的眼?”
“并非。”
谢应危否认,目光微凝,索性将那点莫名的违和感挑明:
“只是觉得,楚老板方才心中似有不快?”
楚斯年脸上的疑惑瞬间转为惊讶,带着点被冤枉的无辜。
他微微睁大眼睛,语气真诚得几乎无懈可击:
“少帅怎会这样想?白日蒙少帅解围,免去一场大祸,斯年感激尚且不及,心中唯有庆幸与敬佩,又怎会对少帅您有半分不快?”
他微微倾身,神色更加恳切:
“若是有何举止不当,惹了少帅误会,那定是斯年沉浸戏中,一时忘形,还请少帅千万海涵。”
说着,又要起身行礼。
谢应危抬手虚按一下,止住他的动作。
楚斯年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谢应危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和诚恳的表情,一时竟被堵得哑口无言。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他找不到任何证据反驳,也拉不下脸来纠缠这种细枝末节。
再坐下去,气氛只会更加古怪。
“楚老板言重了。”
谢应危站起身,语气恢复疏淡:
“今日戏已听完,谢某尚有他事,便不多打扰。楚老板早些歇息。”
说罢,不再看楚斯年的反应,转身便走,步伐沉稳径直出了雅间。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楼下隐约传来跑堂恭敬的送客声,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楚斯年依旧坐在原地,脸上那副诚恳中带着些许无辜的表情缓缓褪去。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方才拂过谢应危脸颊的袖口,又摸了摸自己咬过茶盏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白瓷微凉的触感。
片刻,一声毫不掩饰愉悦与狡黠的轻笑从喉间溢了出来。
“呵……”
笑声在空旷的雅间里回荡,随即消散在涌入的秋风中。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谢应危回津的休养期,实则是马不停蹄的亮相与周旋。
每日不是赴宴便是拜会,从津门耆宿到租界洋人,从本地商会到军方同僚,行程排得密不透风。
霍万山更是有意带着他四处走动,将他这位刚刚立下大功,正值盛年的义子,隆重地推至天津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