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渐渐投进一抹晨光,兽人敏锐的感知捕捉到床上细微的翻身动作和逐渐变化的呼吸频率。
谢应危知道,楚斯年快醒了。
重新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塞回墙角过于柔软蓬松的窝里,被褥还带着他先前短暂趴伏留下的褶皱。
调整了一下姿势,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只留下耳朵敏锐地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楚斯年醒了。
他先是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第一时间看向角落。
看到谢应危蜷缩在那里的背影,似乎还在熟睡,动作立刻放得更轻,掀开被子,踮着脚尖走到衣柜前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再轻轻带上卧室门,去外面的卫生间洗漱。
水流声,轻微的走动声,然后是厨房里锅碗碰撞的细小响动。
食物的香气渐渐飘散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楚斯年已经穿戴整齐,一件简单的浅色衬衫和长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挺拔。
粉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他走到窝边,蹲下身,声音放得很柔:
“醒了吗?该起来吃早餐了。”
谢应危这才装作被惊醒的样子,缓缓转过身体。
他抬起头,焦茶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朦胧,银白色的短发凌乱地翘着几缕,脸上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沉郁。
楚斯年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疼惜,但很快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早餐在桌上,午餐我也准备好了,放在厨房的台子上,用盖子盖着。饿的时候记得吃。”
他引着谢应危走到狭小的餐桌旁,盘子里是几块被仔细切成大小适中,便于抓握的厚实肉排。
旁边放着几颗煮熟后剥了壳的鸡蛋,还有一碟同样被处理成条状,可以直接用手拿着吃的蔬菜。
显然,楚斯年考虑到了他不习惯使用餐具,特意做了这样的准备。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食物原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得出门工作了,”
楚斯年看了看墙上老旧的挂钟,语气带着歉意。
“暂时不能带你一起去。你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好吗?我晚上下班会再带肉回来。”
他说着,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再三叮嘱:
“记得吃东西,伤口如果疼得厉害,柜子最下面有止痛药,一次一片,别多吃。水要喝够。我大概傍晚就回来。”
谢应危站在餐桌旁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楚斯年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外面传来钥匙转动,锁舌扣合的清脆声响。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应危一人和满室的食物香气。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精心准备还冒着微微热气的早餐上。
厚实的肉块纹理分明,油脂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饥饿感早已在闻到香味时便已苏醒,在他的胃里翻搅。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口腔里分泌出渴望的唾液。
但是他没有立刻伸手。
目光从食物上移开,转向那扇将他与外界隔绝的门板。
楚斯年走了。
这个将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给他治疗,给他食物,给他一个可以蜷缩的角落的人,离开了。
一种沉闷的情绪像潮湿的苔藓悄悄爬上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