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谢应危身体瞬间紧绷,全身的细胞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来了!
他要提昨天的事了!
如果他敢嘲笑自己,敢拿丢人的哭相说事,自己一定、一定要狠狠地呛回去!
就算打不过,嘴上也不能输!
他屏住呼吸,赤眸紧盯着楚斯年的嘴唇,准备迎接暴风雨。
然而楚斯年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石桌上摊开的书卷,语气一如往常的平淡:
“拜师大典虽已取消,但师徒名分既定,仪式不可全免。”
谢应危一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又有些茫然。
楚斯年指尖微动,石桌上凭空多出一套素净的白瓷茶具,一只小小的红泥炉上,壶嘴正吐出袅袅白气,茶香清逸。
“今日,你便在此为我奉上一盏拜师茶。礼成,你便是我楚斯年门下唯一的弟子。”
第316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25
谢应危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石桌上突然出现的茶具和那缕袅袅茶烟。
奉茶?就这么简单?
他以为就算不举行盛大典礼,至少也要焚香、叩拜、念诵祝词之类的繁琐步骤。
没想到楚斯年口中的仪式,仅仅只是一盏茶。
见他还愣着,楚斯年瞥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谢应危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
挨了一顿打换来不用举行仪式,总感觉没那么划算……
他忍着身后走动时牵扯的疼痛,以一种尽可能平稳却依旧掩饰不住别扭的姿态走到石桌旁。
红泥小炉上的水恰好滚沸,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他学着昨日在玉尘宫内看到楚斯年烹茶时的模糊印象,小心翼翼地将沸水注入茶壶,烫壶温杯,然后打开旁边一个素白小罐,用茶匙舀出些许翠绿蜷曲的茶叶,投入壶中。
再次注水,等待片刻,将第一泡茶汤倾入茶海弃之不用。
动作虽有些生涩,但步骤倒是一丝不苟。
他提起茶壶,将第二泡清亮澄澈的茶汤,缓缓注入那只素白的瓷杯,不多不少,恰好七分满。
茶香随着热气氤氲开来,带着雪后春芽特有的清冽甘醇。
他用双手端起那只温热的茶杯,走到楚斯年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膝盖还有些发软,身后的伤处也在隐隐作痛,但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
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处,让他眉头蹙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他缓缓跪下,将手中的茶杯高举过眉递向楚斯年。
手臂很稳,杯中的茶水纹丝不动。
“弟子谢应危。”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院中响起,褪去了昨日的嘶哑和哭腔,也暂时敛去平日的跳脱与桀骜,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
“今日以茶代酒,敬拜师尊。恳请师尊收我为徒,传我道法。弟子定当尊师重道,勤勉修习,不负师恩。”
话语是他临时想的,不算华丽,却也将拜师之意表达清楚。
说完,他便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微微垂首,等待着。
晨光落在乌黑的发顶,细雪无声飘落肩头。
他跪在冰冷的雪地里,举着清茶,姿态恭敬,与昨日那个趴在石台上哭得凄惨,又或是更早之前无法无天的小魔星判若两人。
楚斯年看着他。
看着那杯清茶,看着那双稳稳托举茶杯,看着这孩子低垂的眉眼,以及虽然别扭却努力挺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