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很快便拿来一张纸条。
只见纸上写着一行字:
【寒蟾碾玉,枯桐泣露,十二阑干空贮月,碎影敲冰,冷绡笼尽千山雪。】
冷月如碾玉碎落,枯桐沾露似泣,空栏贮月无人共语,碎影敲冰,寒纱笼雪将孤寂推至天地。
层层递进,环境萧寒,更喻人心如冰、心事尘封,孤冷中见遗世独立。
这上联,多重冷僻意象叠加,动词又需精准呼应意境,还要兼具空间层次与通感隐喻,对仗需兼顾意象契合与逻辑连贯。
的确很难对。
云绮觉得,这个祈灼大概就没想见人。
给人一点希望,但就差把【别来烦我】写在纸上了。
w?a?n?g?阯?f?a?B?u?y?e?í???????é?n????〇???5?.??????
京中哪怕是家族自幼培养的大户闺秀,至多不过熟读诗书女戒。
眼前少女不过十五六,如何能对得上公子的奇绝上联?
李管事想劝云绮知难而退,却见她抬眸:“劳烦取支笔来。”
李管事没想到,这少女竟真要一试。
但也只能遣人去拿了纸笔来。
云绮对着空白纸条,握着笔不过思索几秒,就直接轻旋笔杆。
她抬腕落墨,笔锋如游龙戏水,在纸上流畅游走,不过数息便落成一行字迹。
写罢,她将笔随意一搁:“拿去呈给你们公子吧。”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李管事匆匆返回,满眼不可置信。
“这位姑娘,您这边请,我们公子说邀您见面一叙。”
第13章
李管事着实没想到,这几年多少权贵子弟、才子书生慕名而来尝试对下联。
可祈公子愿意见上一面的,眼前少女竟是头一个。
云绮被引上三楼。
这漱玉楼里头格局却颇讲究。
一层设雅间茶座,供人品茗会友,常有文人墨客聚在此处。二层是私密包厢,簪缨子弟多聚于此,喝酒听曲,调笑之声与管弦之乐隐约传出。
唯独到了三层,周遭都敛了声息。地砖透着冷光,镂刻木窗一律垂着水墨竹帘,将楼下的喧嚣彻底隔断,倒像是浮在人间烟火之上的一片静土。
行至尽头,推开那扇木门,入目便是满室清寂。
博古架上摆着花瓶,瓶中斜插几枝白梅,冷香幽幽。墙面上挂着幅孤松映雪图,笔意苍劲。临窗处设着紫檀桌,桌上摆着古砚与羊毫。
薄纱帐被风掀起一角,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身影静坐桌前。
修长指节正摩挲着她方才写下的下联纸条,旁边窗台上摆着一张琴。琴弦尾端系着枚玉坠,随微风轻晃。
云绮唤了声:“祈公子?”
一道清润的声线自纱幔后漫来,如春日融雪:“请进。”
她掀开薄纱的瞬间,铜炉里恰好腾起一缕细烟,将那抹身影笼成半透的霞色。
男人乌发用一支玉簪随意别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偏生衬得眉目昳丽,桃花眼似蕴了秋水,可那瞳仁却似浸着清凌凌的冰。
他见到她,唇畔勾起一抹笑,右颊便露出个极浅的梨涡,像雪地上落了只蝶,明明温雅如玉,却在抬眼间漫出几分慵懒的矜贵。
“我听李管事说,对出下联的是位少女,姑娘比我想象中,要更小一些。”
云绮道:“公子也比我想象中,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