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色灰败,眉如刀裁云岫,眼尾用丹砂点出一颗朱砂痣,唇色似咬了颗鲜荔,连脸颊都被胭脂衬得泛起柔光。
云绮抬手拨弄被风吹乱的发丝,瞥了眼面前站着的丫鬟,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听说霍将军即将回府,”她抬眸,“劳烦替我去传个话,在休我之前,我想先见将军一面。”
祥珠自是不情愿。但奈何再看不上,眼前这人现如今也仍是将军府的夫人,只能咬牙应下:“……是。”
待祥珠走远,云绮才施施然转回卧房。
矮几上摆着半盏冷透的银耳羹,她嫌弃地皱了皱眉,转而去翻描金多宝格。
最下层的暗格里果然藏着些零嘴。虽不是长公主府的贡品规格,倒也能填填肚子。
她拈起一块茯苓饼咬了一口。
难吃。
但待会儿她可是要霸王硬上弓,不吃饱怎么行。
一边蹙着眉嫌弃,一边把那饼咽了。
毕竟圣贤早就说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房门被推开。
男人高大的身形在房门内投落一道阴影,朝这边看来。声线像浸透了寒冰,令人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你要见我,做什么。”
第2章
来人立在门框处。
云绮抬眼时,恰好撞上霍骁幽冷的目光。
下意识打量,男人身材高大挺拔,惹眼的肩宽腰窄。
日光从左肩斜切而入,在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薄霜。左眉骨下一道疤痕,为这张英俊的面容添了些许沙场雕琢的肃杀,冷硬得不近人情。
云绮微微挑眉。
前世在长公主府,她阅尽江南美男,养了面首无数,却也没怎么见过这般周身写满冷戾的男人。他绷紧的下颌线让她想起驯马场里未被征服的烈马。
男人的瞳孔是深褐色的,此刻眼底的冰冷一览无遗,更勾起了她几分征服欲。
霍骁视线掠过少女颈间触目惊心的红印,像是被什么勒出的痕迹,又看见不远处塞成一团的白绫,眉头随之蹙起。
心下又生出几分厌恶。
这又是哪出戏。
叫他来,是想在他面前卖惨,求他不要休了她么。
云绮站直身体,启唇轻唤了一声:“将军。”
昨夜是他们名义上的新婚之夜,霍骁却在书房看了整夜兵书,未曾踏入洞房半步。
那日在醉仙居,霍骁饮下的酒中被人加了媚药,药性如烈火般在体内凶猛蔓延,意识混沌间,他跌跌撞撞进了个包厢。
包厢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得如同暮色,霍骁强压下燥热,本想到榻上休息,却不料那榻上竟有少女小憩。他才刚到床边,便听见一声惊呼。
紧接着,外面便有人找来,似乎是少女的丫鬟,唤着“小姐”猛地推开门。门开有了光亮,他才看清对方的脸,面上尽是受惊的楚楚神色。
同时,也得知了对方身份——永安侯府嫡女云绮。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他还衣衫不整。即使他们未曾真正发生什么,身为女子的清白名节也毁于他手。于是,他向永安侯府提出娶亲。
但今日,云绮并非侯府真千金的事情传出。她那日的贴身丫鬟也来告发,说当日他中的药,本就是他们小姐买通酒楼的人下的。
他最厌恶被人算计。
这般心机行径,令他不齿。
今日京中更是散出不少流言,说这个云绮生性放荡,早暗中与不少男子有往来。
她是不是真放荡,与他无关。反正这样的女子,他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苦肉计对我无用,” 霍骁声音疏冷如冰,“你不可能再留在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