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了。
外面传来风声,吹得窗户纸哗啦响。远处有狗叫,一声,两声,又停了。
林晚星放下针线,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只有雪光映着,能看见柴火垛、腌菜缸的轮廓。没有人影,没有动静。
她回到炕上,继续纳鞋垫。
十点。
十一点。
就在她以为今晚不会有动静时,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声音由远及近,在林场外停住了。接着是开关车门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压低的人声......
林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吹熄灯,摸黑走到窗前,再次掀开窗帘。
只见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在林场道路上晃动,隐约能看见穿军装的人影在奔跑。方向是场部?
不对,是后山!
她的心怦怦直跳。
后山三号点,是顾建锋说过的交接地点。
看来,鱼上钩了。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那些光影和声音都消失在夜色中,才慢慢回到炕上。
鞋垫还差几针就纳完了,但她没心思继续。躺下,睁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二点。
一点。
两点......
就在她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院门响了。
很轻的敲门声,三下,停顿,又两下,是约定好的暗号。
林晚星瞬间清醒,披衣下炕,走到门口:“谁?”
“我。”是顾建锋的声音,带着疲惫,但透着轻松。
林晚星赶紧开门。
顾建锋闪身进来,身上带着寒气。
“成了?”林晚星关上门,急切地问。
“成了。”顾建锋脱下军大衣,抖落上面的雪,“赵有财、马股长,还有他们手下的三个人,全抓了。人赃并获。”
林晚星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你没事吧?”她上下打量着顾建锋。
“没事,一点皮外伤。”顾建锋抬起左手,手背上有一道血痕,“抓捕时蹭的,不碍事。”
林晚星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我给你上药。”
“不用,包过了。”顾建锋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你怎么还没睡?手这么冷。”
“我睡不着。”林晚星实话实说。
顾建锋心里一暖,把她搂进怀里:“你傻,不是让你别等吗?”
“我忍不住。”林晚星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这才觉得踏实了。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了一会儿,顾建锋才说:“抓了个现行。他们今晚在后山三号点交接木材,我们的人埋伏在那里。赵有财带着林场的调拨单,马股长带着供销社的运输车,还有三个装卸工。当场搜出三车原木,都是做了标记的那批。”
“证据呢?”
“账本、密信、汇款单,全搜出来了。”顾建锋压低声音,“马股长身上还带着一本密码本,用供销社的货品代号做掩护。韩老带来的专家正在破译。”
林晚星听得心惊:“那老鬼......”
“赵有财撂得快。”顾建锋说,“一进审讯室就全说了。他的上线是马股长,马股长的上线是省供销社的一个副处长,姓郑。”
郑处长。
林晚星记下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