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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挺和气。

后面跟着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劳动布工作服,衣服上还沾着灰,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手里拎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两瓶水果罐头、一包白糖,还有几个苹果。

“请问,这里是顾建□□的病房吗?”中年人开口,声音洪亮。

“是。”顾建锋放下碗,“您是?”

“我是红星公社砖厂的厂长,我叫刘富贵。”中年人上前两步,热情地伸出手,随即意识到顾建锋眼睛看不见,又讪讪地收回,“哎呀,瞧我这记性。顾副团长,我们是特地来感谢您的爱人的!”

林晚星站起身:“感谢我?”

“对,对!”刘富贵转头看向林晚星,笑容更盛了,“昨天您在医院救的那个年轻人,沈清源同志,就是我们砖厂的贵客!要不是您及时提醒医生,沈同志恐怕就危险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赶紧把网兜递过来:“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林晚星没接,只是看着刘富贵:“沈同志怎么样了?”

“已经送去省城了,那边医院条件好,说是没生命危险,就是肋骨骨折,得养一阵子。”刘富贵说着,叹了口气,“这事闹的......唉,都怪我们厂里安全管理没到位。”

顾建锋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刘厂长,沈同志是怎么受伤的?”

刘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这个......说来惭愧。沈同志是省地质局派来帮我们探矿的技术员,昨天在砖窑那边考察,正好赶上我们出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堆砖坯突然塌了,砸到了他。”

“砖坯塌了?”顾建锋皱眉,“出砖的时候,工人不是应该清场吗?”

“是是是,按理说是该清场。”刘富贵搓着手,“可沈同志说想近距离看看黏土烧制后的变化,我们也不好拦着。谁知道......唉,意外,纯属意外。”

林晚星听着,心里却起了疑。

她昨天看到沈清源时,虽然满身尘土,但衣服上的痕迹不像是被砖坯砸的。

砖坯塌方,应该是大面积的压伤,可沈清源主要是胸口受伤,呼吸问题。

而且,那几个抬他来的工人,脸色都不太对劲,不像是因为意外而着急,更像是......害怕?

“刘厂长,”林晚星开口,语气温和但带着试探,“沈同志在省城治疗的费用……”

“我们厂里承担!当然承担!”刘富贵立刻说,“沈同志是为公事受伤,我们砖厂肯定负责到底。这不,我今天来,一是感谢您,二也是想跟顾副团长汇报一下这个事。毕竟沈同志是在我们红星公社出的事,我们得有个态度。”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林晚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建锋显然也听出来了。他沉默了几秒,说:“刘厂长有心了。不过这事不归部队管,您应该向公社和县里汇报。”

“那是,那是。”刘富贵连连点头,“我已经跟公社王主任汇报过了。王主任说,要全力救治沈同志,费用方面不用操心。”

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留下网兜,就带着年轻人走了。

病房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林晚星看着床头柜上的网兜,眉头微皱:“这刘厂长,太热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建锋说,“他一个公社砖厂的厂长,没必要专门来医院感谢你。真要感谢,等沈同志好了,送面锦旗更合适。”

“你是说……”

“他在试探。”顾建锋靠回床头,“试探我们知不知道内情,试探部队会不会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