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太旱,地面温度高,热气往上走。一旦遇到冷空气,就容易形成强对流天气,下暴雨。”
他说着,神色严肃起来:“而且咱们林场这地形,三面环山,要是真下暴雨,容易引发山洪。山上的水下来得快,河道窄,泄洪能力差。”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工坊的位置就在山脚下,离那条小溪只有几十米远。
虽然地势不算最低,但要是真发山洪……
“有多大概率?”她问。
“说不准。”顾建锋摇头,“老王说,按照往年经验,这种持续干旱后再下暴雨的情况,在林场发生过两次。一次是五八年,一次是六九年。五八年那次,山洪冲垮了场部两间仓库,淹了十几亩地。六九年那次,幸好提前做了准备,损失不大。”
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
工坊是她们大半年的心血,是那么多姐妹的希望。要是被山洪冲了……
“咱们得提前准备。”她立刻说,“工坊里那么多原料,还有做好的成品,都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顾建锋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别急,现在还只是预测。明天我再去瞭望塔,让老王密切观察。一有情况,咱们就行动。”
林晚星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散。
这一夜,她睡得不太安稳。
梦里,她看见滔天的洪水从山上冲下来,淹没了工坊的小院。那些辛辛苦苦做好的香辣酱罐子,在浑浊的水里漂浮、碰撞、碎裂。秦晓梅她们站在水里哭,想去捞那些罐子,却被水冲得东倒西歪……
她惊醒了。
窗外,月光很亮。顾建锋在她身边睡得沉,呼吸均匀。她轻轻起身,披上衣服走到窗边。
夜色里的林场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蛙鸣和虫声。山峦在月光下显出黝黑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她看着那座山,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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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晚星起了个大早。
她先去了工坊。女人们已经到齐了,正在准备开工。灶火生起来了,大锅里的水烧得滚开,蒸笼一层层摆好。
“大家先停一下,开个短会。”林晚星拍拍手。
女人们围拢过来,有些诧异。
工坊的规矩是到点就开工,很少临时开会。
“林姐,出啥事了?”刘翠花问。
林晚星看着大家,斟酌着说:“是这样,我听说今年夏天可能会有大雨。咱们工坊的位置,大家也知道,离山近,离溪也近。万一发山洪,可能会有危险。”
女人们面面相觑。
“山洪?不能吧,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啊。”有人说。
“是啊,小溪水都快干了,哪来的山洪?”
秦晓梅却皱起眉:“林姐,您的意思是,咱们要提前做准备?”
“对。”林晚星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想着,从今天起,工坊的生产计划调整一下。白天正常生产,但做好的成品,不要留在工坊过夜。每天下班前,把成品转移到场部仓库去加工,我已经跟仓库那边说好了,他们同意给咱们腾个地方。”
她顿了顿,继续说:“原料也要减少库存。蘑菇、辣椒这些,够两三天用的就行,不要囤太多。采购组每天去收,收多少用多少。”
赵晓兰有些担心:“那省百货公司的订单怎么办?月底要交第一批货,时间很紧啊。”
“生产照常,只是成品每天转移。”林晚星解释,“这样就算真有事,损失也能降到最低。另外,我想在工坊周围挖条排水沟。万一真下雨,水能排出去,不会倒灌进院子。”
女人们听了,虽然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林晚星一向有远见,大家还是选择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