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拆台。
“来了来了!邮递员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村口小路上,邮递员小刘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绿挎包,叮铃铃地过来了。
王淑芬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小刘同志,有我们家的信不?”
小刘停下车,从挎包里翻出一封信:“有,林晚星寄来的,挂号信。签收一下。”
王淑芬不识字,让林建国签。林建国在收据上按了个手印,接过信。
信很厚,摸着里头有好几张纸。
围观的村民都没走,眼巴巴地看着。
“快拆开看看,是不是介绍信来了?”张寡妇催促。
王淑芬也有点急,但故作镇定:“急啥,回家慢慢看。”
说是这么说,手已经撕开了信封。
里面果然是几张纸。第一张是林晚星写的信,字迹工整。王淑芬不识字,让林建国念。
林建国接过,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爹、娘:见信好。介绍信已托公社王主任开具,随信附上。建筑队小工之事,爹可持此信去县城建筑公司报到,地址在......”
念到这里,林建国顿了顿。
王淑芬催他:“快念啊,地址在哪儿?”
林建国继续念:“地址在县城东街三十五号。每日早六点开工,晚六点收工,中午管饭。但需自行解决住宿,或每日往返。从咱村到县城,单程二十里,往返四十里......”
“四十里?!”王淑芬失声叫出来,“那不得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才能回来?”
围观的村民也窃窃私语:
“一天走四十里路,还要干重活,这谁受得了?”
“是啊,年轻小伙子都够呛,何况老林这年纪......”
林建国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继续念:“缝纫活之事,娘可持介绍信去公社缝纫社领活。缝纫社要求:自备缝纫机,交货需检验,不合格需返工或赔偿损失。另,接活量大时需熬夜赶工,请娘保重身体......”
王淑芬脸都绿了:“缝纫机?咱家哪有缝纫机?那玩意儿得一百多块钱吧?”
“还有检验?不合格要赔钱?”张寡妇插嘴,“淑芬,你那手艺......行吗?”
王淑芬年轻时倒是会缝补,但也就缝个补丁、改个裤脚的水平。做衣裳?还是算了。
林建国硬着头皮念最后一段:“大宝、小丫每日放学后,可去村外大路、河滩等处捡拾牲口粪便,晒干后送至公社畜牧站。一方三块,童叟无欺。既能锻炼身体,培养劳动观念,又能赚取零花,一举两得......”
“捡粪?!”王淑芬尖叫起来,“让大宝小丫去捡粪?!那多脏啊!”
林大宝和林小丫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听到这话,顿时炸了:
“我不去!臭死了!”
“我也不去!同学知道了会笑话我的!”
两个孩子又哭又闹。
围观的村民神色各异。
有人觉得林晚星安排得周到,确实是给家人找出路。有人觉得这些活太苦,林家干不了。更多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憋着笑。
王淑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刚才她还吹得天花乱坠,现在脸被打得啪啪响。
一天走四十里路干重活?没有缝纫机还要检验手艺?让宝贝儿子闺女去捡粪?
这哪是帮忙,这是要他们的命啊!
“这......这......”王淑芬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林建国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闷声道:“回家说。”
一家四口灰溜溜地回了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