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锋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两边各绑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里面是精心包装的参展样品。林晚星和赵晓兰跟在他身侧,各自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干粮、介绍信、钱票,还有林晚星那本从不离身的生产记录本。
山路崎岖,自行车只能推着走。寂静的清晨,只听得见车轮碾过砂石的沙沙声,和三人轻微的脚步声。松涛在远处起伏,空气冷冽清新,带着枯草和霜的气息。
走到能搭长途车的公路口,天才蒙蒙亮。顾建锋把自行车支好,卸下木箱,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捆扎的麻绳是否牢固。
“路上小心,东西看紧。”他帮林晚星理了理围巾,低声嘱咐,“到了省城,先去招待所安顿,别急着乱跑。有事找谭科长,或者给我拍电报。”
“知道啦,顾副团长。”林晚星笑着应道,眼底却有些不舍,“你也是,按时吃饭,少熬夜。疗养点那边循序渐进,别太拼。”
“嗯。”顾建锋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多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等你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被他说出了千钧的分量。
赵晓兰在一旁看着,既为他们的感情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假装低头整理自己的背包带子。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漆皮斑驳、顶上捆着行李和鸡笼的长途客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
顾建锋提起两个木箱,大步走到路边。车停稳,门哐当打开,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家禽味道的热气涌出。他力大,三两下就把箱子塞进了车厢底部狭小的行李舱,又跟司机说了两句,大概是拜托关照。
林晚星和赵晓兰上了车。车里已经坐了大半,多是带着山货去县城卖的林场职工或附近农民,穿着臃肿,脸色黝黑,车厢里弥漫着一种熟稔的嘈杂。
顾建锋站在车窗外,朝林晚星挥了挥手。晨光熹微,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轮廓。林晚星趴在车窗边,也用力挥手,直到车子发动,喷出一股黑烟,颠簸着驶远,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弯的山路后面。 W?a?n?g?址?f?a?布?y?e?ì????????è?n?2???????5?????o??
她坐回硬邦邦的座位,心里空了一下,随即被一种混合着离愁与跃跃欲试的情绪填满。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晚星姐,你看!”赵晓兰指着窗外。
车子驶出林区,视野豁然开朗。连绵的群山被甩在身后,眼前是覆盖着薄霜的广阔原野,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大地在初升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片辽阔而苍凉的土黄色。这种景象,是久居林场很难见到的。
旅途漫长而枯燥。客车在坑洼不平的砂石路上颠簸,时不时要停下让路、载客。车厢里空气浑浊,有人抽烟,有人咳嗽,还有人带着活鸡,偶尔扑腾几下,引得一阵小小骚动。林晚星和赵晓兰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从山林到田野,再到逐渐出现低矮厂房的城郊。
中午在一个路边简陋的“司机之家”停车吃饭。所谓饭店,就是几间土坯房,门口支着大锅,卖些馒头、面条、白菜汤。
林晚星和赵晓兰要了两碗阳春面,面是机器压的,没什么劲道,汤里飘着几点油星和葱花,但热乎乎的下肚,也驱散了寒意。旁边桌的旅客,有的啃着自带的干粮,有的则奢侈地要了一小盘炒鸡蛋,就着白酒喝得脸红脖子粗。
饭后继续上路。下午,车子终于驶入了县城汽车站。她们需要在这里换乘火车去省城。
县城比林场热闹许多,灰扑扑的街道上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穿着蓝色、灰色工装的人们行色匆匆。汽车站里人声鼎沸,挤满了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
顾建锋提前托了关系,买好了两张今晚去省城的硬座火车票。距离发车还有几个小时,林晚星和赵晓兰不敢乱跑,守着两个大木箱,在嘈杂的候车室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赵晓兰有些紧张,紧紧抱着自己的帆布包,眼睛不时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人。林晚星倒是镇定,前世跑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