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还有油下锅的“滋啦”声。香气飘出来,是葱花的味道。
林晚星站在院子里,看着灶房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听着里面锅铲碰撞的声响,心里那点憋闷和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走进灶房,看见顾建锋正站在灶台前,动作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白菜。野兔已经剥皮洗净,剁成了块,放在旁边的盆里,看样子是要炖。
“我来吧。”她走过去。
“坐着。”顾建锋头也不回,“马上就好。”
林晚星没再坚持,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坐下,看着跳跃的火光。
两人都没说话,灶房里只有炒菜声和柴火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建锋才开口:“陈福生这个人,我了解过。以前在别的林场,风评就不太好,爱占小便宜,喜欢摆官架子。但没听说有什么大问题。”
林晚星“嗯”了一声:“所以他这次卡我们,用的是冠冕堂皇的理由,防火安全。就算去告状,他也占着理。” W?a?n?g?阯?f?a?b?u?Y?e?ì????????€?n??????????????ò?m
“占理?”顾建锋把炒好的白菜盛出来,开始炖兔子,“防火安全的标准,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仓库之前放木材零件的时候,怎么没人提防火隐患?”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林晚星抬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顾建锋盖上锅盖,转过身,靠在灶台边。灶火映亮了他半边脸,眉眼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两条路。”他说,“第一,我去找陈福生,直接摊牌。以我的身份,压他没问题,他不敢硬顶。但这样治标不治本,他今天服软了,明天还能想别的辙。而且容易落人口实,说我以权压人。”
“第二呢?”
“第二,”顾建锋看着她,“查他。”
林晚星挑眉。
“陈福生这种性格,不可能只有这点小动作。”顾建锋声音低沉,“物资科管着全场的东西,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就够他吃的。马翠萍和吴秀英攀上他,不可能只是送点山货。只要找到证据,不用我出面,他自己就得栽。”
林晚星眼睛亮了:“你有把握?”
“事在人为。”顾建锋走到她面前,弯腰,伸手把她拉起来,“先吃饭。这事交给我,你专心处理小组的事,别让那些人看了笑话。”
他手掌温热有力,林晚星被他拉着站起来,两人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灶房里饭菜的香气,有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嗯。”她轻声应道。
晚饭很简单,白菜炒木耳,野兔炖土豆,主食是玉米面窝头。但两人吃得很香。
吃完饭,顾建锋收拾碗筷,林晚星继续整理院里的箱子。天完全黑了,她点了盏煤油灯放在窗台上,就着灯光给箱子编号。
顾建锋洗好碗出来,看见她蹲在灯下的身影,单薄,却挺直。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拿起笔和本子:“我来记,你说。”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一号箱,特级刺五加原料包,二十包。”
“二号箱,一级刺五加茶,三十包。”
“三号箱……”
她一样样报,顾建锋一样样记。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夜风很冷,但两人挨得很近,体温透过棉衣传过来,驱散了寒意。
记完了最后一个箱子,顾建锋合上本子,忽然开口:“明天我去趟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