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说……是这么记的。”孙大娘把纸条递过来,“他还说,以后领东西,都得先找陈科长批条子。”
纸条上确实盖着物资科的章,写着“本月办公用品额度已满”。
林晚星盯着那个章看了几秒,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行,我知道了。糨糊先用咱们自己熬的米汤代替,不影响。”
孙大娘松了口气,转身去忙了。
赵晓兰凑过来,压低声音:“晚星,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防潮纸没批下来,现在连糨糊都不给了?咱们小组是场里正式批准的试点,该有的物资供应都是李书记亲口答应的。”
林晚星没说话,走到工作台边,翻开另一个本子,那是小组的物资领用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本月只领过两次东西,数量都不大。
额度用完了?除非有人把额度挪用了,或者……故意卡他们。
她合上本子,神色平静:“先干活,我去后勤科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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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科在办公楼一楼最西头。
林晚星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笑声。门没关严,透过门缝,她看见物资科的副科长陈福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根烟,跟对面两个女的说话。
那两个女的一老一少,老的正是马翠萍,少的是吴秀英。
马翠萍穿着一身蓝布工装,头发胡乱扎在脑后,脸上堆着笑,正把一网兜东西往陈福生桌上放:“陈科长,这是我家那口子从山上摘的榛蘑,晒得可干了,您拿回去炖个小鸡,香着呢!”
吴秀英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陈科长,您刚调来咱们林场,伙食肯定不习惯。这点山货不值钱,就是一点心意。”
陈福生四十出头,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脸盘圆润,穿着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袖口还露出半截白衬衫。他吸了口烟,眯着眼看了看那网兜榛蘑,嘴角扯出个笑:“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咱们都是革命同志,不兴这个。”
话是这么说,手却已经伸过去,把网兜往抽屉里拨了拨。
马翠萍和吴秀英对视一眼,脸上笑意更浓。
吴秀英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陈科长,听说您管着全场物资分配?那可是实权部门啊!不像有些人,挂个虚名,整天就知道瞎折腾……”
陈福生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哎,都是为革命工作嘛。不过有些人啊,确实不像话。仗着家里有人,搞特殊化,占集体的便宜,影响很不好。”
“就是就是!”马翠萍立刻接话,眼圈说红就红,“陈科长,您是不知道,我们之前就是看不惯有些人搞特殊,说了几句公道话,结果就被……就被发配去干最苦最累的活儿!”
她说着,还抹了抹眼角。
陈福生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唉,有些人啊,手伸得太长。不过你们放心,我陈福生做事,讲究一个公道。只要是违反原则、损害集体利益的事,我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有陈科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吴秀英连忙奉承,“您刚来,可能不知道,咱们场里现在有些人,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就那个什么家属小组,说是试点,其实就是个别人捞好处的幌子!用的仓库是公家的,领的物资是公家的,赚了钱却进了私人的腰包……这像话吗?”
陈福生弹了弹烟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还有这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