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泥混合着碎肉和香菇;一小盆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还有一碟清炒的、碧绿的越冬菠菜。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个小陶罐里装着的、深紫红色、浓稠晶莹的酱状物,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酸甜中带着独特果木熏烤气息的复合香气。旁边还摆着几个烤得表皮微焦、内里松软的玉米面饼子。
这就是林晚星“别出心裁”准备的果酱——她用剩下的野山丁子和刺玫果干,加上一点秋天晒干的野海棠片,用红糖和少量蜂蜜慢火熬煮,最后加入了一点点她自己用松针和柏木熏烤过的松子碎,增加独特的风味和香气。口感酸甜浓郁,果香十足,还带着一丝烟熏的野趣,抹在烤热的饼子上,开胃又别致。
至于那盆鱼头豆腐汤,则是她特意托顾建锋从营区食堂“匀”来的一个胖头鱼鱼头,加上嫩豆腐和姜片慢炖而成,汤汁奶白鲜美,最是润肺暖身。
冯工是被张巧云以“家属请教林木病虫害防治问题”的名义,“顺路”带过来的。一进门,闻到那股独特的香气,这个一向严肃古板的老技术员,鼻翼就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冯工,快请坐。家里简陋,您别嫌弃。”林晚星笑着招呼,态度大方得体,既不过分热情谄媚,也不显得拘谨。
冯工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这间收拾得干净温馨、颇有生活情趣的小屋,又看看桌上那几样明显花了心思的菜肴,尤其是那罐颜色奇特的“果酱”,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小林同志,听张老师说,你对山里的野果有些研究?”冯工坐下,开门见山。
“谈不上研究,就是以前在老家时,跟着老人认过一些,自己也瞎琢磨着吃。”林晚星谦逊地说,一边给冯工盛汤,“这天冷,您先喝碗热汤暖暖。这鱼头汤对咳嗽痰多有些好处,我特意多放了姜。”
冯工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让他眉头舒展了些。“嗯,火候不错。”
赵晓兰在一旁帮着布菜,机灵地介绍:“冯工,您尝尝这个白肉,是林姐姐特意用果木熏过的五花肉煮的,一点也不腻。还有这个丸子,里面加了香菇,可香了!这个果酱您一定得试试,是林姐姐用野山丁子和刺玫果做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个味道!”
冯工依言尝了白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带着淡淡的果木熏香,蘸上蒜泥酱汁,确实美味。炸丸子外酥里嫩,口感丰富。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罐果酱上。
林晚星用干净的勺子舀了一点,抹在烤得热乎乎的玉米面饼子上,递给冯工。
冯工接过来,咬了一口。顿时,酸甜浓郁的果香在口中爆开,野山丁子的微涩和刺玫果的清香完美融合,红糖的醇厚和蜂蜜的温润增添了层次,最妙的是那一点点松木熏烤的松子碎,带来一丝独特的烟熏气息和坚果的油润口感,瞬间化解了果酱可能带来的甜腻,反而显得格外清爽开胃,回味悠长。
他眼睛微微一亮,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半晌才点点头:“有意思。野山丁子和刺玫果,通常都嫌酸涩粗糙,很少有人能处理得这么好。你这个加了松子?还是熏过的?”
“冯工您好眼力。”林晚星佩服道,“是加了一点用松针柏木熏过的松子碎。我觉得山林里的东西,带着点烟火气,反而更真实。”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冯工心坎里。他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说得不错。山林馈赠,取其本味,稍加巧思,便是佳品。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冯工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从山里的树木谈到草药,谈到生态保护,也隐约提到了场里正在和制药厂洽谈的药材收购事宜。
林晚星适时地、以请教的姿态,问起哪些药材适合家属采集,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初步处理有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