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相貌极其出色。皮肤是久未见阳光的冷白,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色淡,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眼神清冽,像覆着一层薄冰的深潭。英俊,但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他整个人就像这林区的雪,干净,凛冽,遥不可及。
周知远看到他们,目光在顾建锋的军装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步伐稳定,没有回头。
赵晓兰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也泄了,扑在床上放声大哭。
林晚星走进去,关上门,坐在床边,轻轻拍着赵晓兰的背,任她哭个痛快。顾建锋则默默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哭了许久,赵晓兰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眼睛红肿,鼻尖通红,狼狈又可怜。
“林姐姐......你都听到了吧?”她哑着嗓子,“他......他真的要跟我解除婚约……他连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我是不是……真的很惹人厌?”
“胡说什么。”林晚星拿出手帕给她擦脸,“你很好,漂亮,善良,重情义。只是……你们可能真的不合适,或者说,时机不对。”
“可是……”赵晓兰抽噎着,脸忽然红了红,声音小得像蚊子,“他……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比我想的还要好看……我……我一看到他就……就……”她说不出来。
林晚星明白了。这姑娘,是对周知远一见钟情了。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还是如此冰冷无情的流水。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林晚星叹了口气,“他态度这么坚决,你打算怎么办?真的回去?”
赵晓兰咬着嘴唇,眼神挣扎:“我不知道……我来之前,是憋着一口气,想问他凭什么看不起我。可现在……现在看到他,我更不想走了。林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他都那样说了,我还……”
“这不是有出息没出息的问题。”林晚星看着她,“这是你自己的心。你问问自己,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不甘心被他拒绝?如果是后者,我劝你冷静想想,为了一口气搭上一辈子,值不值得?如果是前者……”
她顿了顿,看着赵晓兰茫然又期待的眼神,缓缓道:“如果是前者,那你就得想清楚,你能不能接受他现在的冷漠,能不能承受可能永远也焐不热他那颗心的结果?还有,你能不能真正适应这里的生活,不靠他,自己立起来?如果你觉得能,那留下也无妨,但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为自己活。如果觉得不能,趁早离开,对彼此都好。”
赵晓兰呆呆地听着,眼神复杂变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道:“我……我想留下试试。不是为了赌气,就是……就是想再试试。林姐姐,你说得对,我得为自己活。就算最后他还是不要我,我也要在这里站稳脚跟,不能让人看扁了!而且……”她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声音更低了,“他长得那么好看,多看几眼……也不亏。”
林晚星失笑,这丫头,倒是想得开。也罢,年轻气盛,撞撞南墙也不是坏事。至少,有了自己立起来的心思,就是好事。
“既然决定了,就振作起来。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林晚星给她打气,“走,洗把脸,去吃饭。下午我们去场部转转,熟悉熟悉环境,看看能做点什么。”
安抚好赵晓兰,林晚星和顾建锋去食堂吃了午饭。下午,他们没再麻烦小李,自己沿着场部的主要道路慢慢走,熟悉环境。
场部不算大,以办公室和招待所所在的红砖楼为中心,向外辐射开一片生活区。有家属院,多是旧营房和板房,有小学校,几间平房,有卫生所,有小卖部,有邮局,还有一个不大的礼堂兼电影院。更远处,是通往各个林区、采伐点的简易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