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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应下:“儿子知晓您是为我着想。可这个家若容不下他,便也容不下我。”

迟声睁眼时,身侧的锦被已经凉了,他推开房门,正好见春桃在院里候着:“小迟公子,公子一早便出门处理宗务了,午后才能回来。”

迟声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灰蒙蒙的,似乎还要下雨。

他闲着也是无聊,索性拉着她聊起天来:“春桃姐姐,你在院内多久了?”

“已有二十余年了。”

“那岂不是自纪云谏幼时,你便在这里了?你同我说说,他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春桃闻言笑了笑:“公子小时候可比现在活泼些,只是后来担子重了,才渐渐敛了性子。”

迟声越发好奇,拉着春桃的衣袖:“那他小时候都爱做些什么?”

春桃无奈,只得领着他在院子里转悠,从书房到练剑处,捡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说着。

二人刚从书房出来,便见柳阑意带着三两个丫鬟走进了院子,丫鬟手里捧着只精致的食盒。

迟声和春桃皆是一怔,春桃连忙停下脚步:“夫人。”

迟声也站直身子:“柳夫人。”

丫鬟将食盒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柳阑意示意二人不必多礼:“昨日宴上,见你爱吃那几样糕点,我让后厨再做了些,今日给你送来。”

迟声谢道:“多劳夫人费心。”

柳阑意目光落在迟声身上:“方才恰好听见你和春桃聊起云谏小时候的事。”

迟声有些不好意思,春桃更是垂首不敢多言。

柳阑意见他二人这般拘谨神色,对身边丫鬟道:“你们先下去。”待春桃与旁人退远了,她才转向迟声,语气依旧平缓:“你若是想知道,我倒是可以和你说说。”

迟声抬眼,有些好奇,又有些不安地点了点头。

柳阑意望着院中那棵梅树,似乎不知从哪里说起,想了一会才开口道:“云谏生来便体弱,比寻常孩子娇贵百倍,从记事起就没断过汤药。他很爱哭,但哭起来不喊也不闹,只眼睛里安静地包着一汪泪。”

她说着,表情没有先前那般端持,反而多了些为人母的慈爱:“有一回,不知是谁惹了他不痛快,他坐在廊下撅着嘴整整哭了半个时辰,怎么都哄不好。最后还是他父亲露了面,他才默默止了泪。”

说到这里,柳阑意的笑意淡了下去:“只是他父亲待他素来平淡,不像寻常父亲那般抱他哄他,哪怕他哭得再凶,也只吩咐下人将他带走。云谏那时候小,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才得不到父亲的偏爱。”

“他性子像我,只要是认定的事,怎么也不肯低头。自知身子弱,便要在别处争气,于是日夜苦修,天不亮便起身练剑,一日也不肯停歇。”

“不过几年,他成了名震一方的天才,人人都道他前途无量。”她语气没变,眼眶却隐约有些发红:“可谁能想到,他先天经脉有缺,结丹那一日,丹田尽碎。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进泥里,与凡人无异。早年为他定下的亲事,也因此作罢,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我……我当时也被心魔魇住,非但没有在他最脆弱时伸手拉他一把,反倒对他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说他没用,说他辜负了父母的期望。现在回想起来,我不过是将自己的软弱和痛苦化作利刃,亲手刺进了最无辜、最信任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