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施展步法,三两下就避开了那笨重的身躯。与此同时,霜寂挽出数道繁密剑花,剑势陡然转快,直取妖将心口要害。
妖将仓促之下抬臂格挡,剑刃狠狠劈在其腕骨上,覆着层浓密黑鬃的兽皮绽裂,黑血喷涌而出。吃痛之下,妖将盛怒到彻底失了理智,另一只巨掌凝聚起大半妖力,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拍落。
这一掌势大力沉,所经之处,连空气都隐隐被撕出数条扭曲的裂缝。
纪云谏体内妖毒积压许久,加之灵力损耗殆尽,难免动作稍缓。另一妖将见状,心知不妙,忙甩出一道妖力将他推出数丈开外,然而肩膀仍被掌风狠狠扫中。他闷哼一声,鲜血从唇角滑落,踉跄着跌跪在地,借霜寂支撑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半侧身体已毫无知觉,原本挺拔的肩线如今无力地凹陷下去,左臂也软塌塌地垂落着,可他咬牙抬头,眼底翻涌着战意,不肯倒下。
这份决绝彻底点燃了妖熊的怒火,他一掌朝着纪云谏的头颅狠狠拍去,势必是要赶尽杀绝。
“师兄!”关越、施陆等同时惊呼,却囿于力竭,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一幕发生。
剩余两名妖将被他这举动几乎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阻拦。蛇妖粗壮的蛇尾狠狠抽向熊妖,试图阻拦它的致命一击;另一妖将则是身形疾闪,抬手想将纪云谏从攻击下救出去。
这一举动虽出自庇护之意,可情急之下力道没收住,猛烈的妖力将纪云谏掀至半空,差点将他拦腰折断。
就在此刻,腕间那根不起眼的彩绳爆发出柔和的光晕,一股温暖又熟悉的力量蔓延至全身,护住了寸断的经脉。
纪云谏实在力竭,他昏死过去,身躯直直地向下坠落。
妖将见状,生怕他重重摔落再添新伤,慌忙纵身跃起,伸手想去接住下坠的纪云谏。
可他尚未来得及发力将人带起,一股远比三名妖将合力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从天际狂卷而下。那气势有如上古神降临一般,空气无比凝滞,所有人都无法动弹,就连纷飞的尘埃都被定在了原处。
下一瞬,迟声身着玄色踏空而来,他墨发在凛冽的寒风中狂舞,眉眼覆满寒霜,盛怒几乎要将周遭一切生灵吞噬燃尽。在场妖修无一不是肝胆俱裂,跪伏在地两股战战。
他像是完全掌握了时空法则一般,向前一步消失在空中,下一瞬就到了纪云谏身前,将昏死的人牢牢揽入怀中。
尘埃与血沫纷纷坠落,时间终于重新开始流转。
他小心翼翼地去探怀中人的气息,确认他只是昏睡过去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目光扫过那染血的面庞和护住心脉的彩绳,被按捺的戾气再度翻涌,比方才更盛几分。
他抬眼扫向瘫软在地的熊妖,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不是让你们别伤了他吗?”
话音落下,不等求饶,一道墨绿色灵芒击中熊妖经脉,将其体内的妖丹碾成了齑粉,熊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眼底的猩红褪去,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另外两妖将被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迟声的目光转向他俩:“罪同连坐。”两道绿芒分别击中脊梁与蛇尾,他俩浑身抽搐着在地上扭动,已是经脉尽损、妖力废弛,却连一句闷哼都不敢发出。
迟声目光落回纪云谏身上,晕厥中的纪云谏眉头紧蹙,却在熟悉的怀抱里本能地放松下来,脑袋轻靠在他肩头。
他心头涌起了迟疑,自己为了一己私欲,替那人行事,这般行径当真称得上是问心无愧吗?池宴在眼前魂飞魄散的画面历历在目,那所谓的魂灯,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用来拿捏他的幌子?
怀疑的种子早已种在心间,却从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