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怪你,我只是有一点点」唐阿富胡乱推开柳寻衣的搀扶,而后用右手拇指轻轻比划着名名自己的小指尖,又哭又笑地说道,「一点点!就这么一点点的心里不舒服」
「我明白!真的!此等血海深仇,若非亲身经历又岂能感同身受?唐兄,我知道你心里有恨,而且是钻心剜骨之恨!」
柳寻衣知道,唐阿富只有在酩酊大醉时才能说出心里话。清醒时他顾忌太多,也太过冷静,这令柳寻衣的心里极不是滋味。
「万幸!万幸吴双给了我台阶,沉东善也终于说了实话」唐阿富大声说道,沉浸阅读第1199章 大醉一场,请点击。「知道当年我爹娘究竟因何而死,我这心里心里踏实了。」
唐阿富本想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但无论他如何平复心绪,却始终无法压制那股痛彻心扉的伤悲,以及欲嚎啕大哭的冲动,最终他只能强忍着眼泪勉强吐出「踏实了」三个字。
「唐兄」
唐阿富强装释然,可内心深处仍埋葬着对家人的深深眷恋,令昔日同为「孤儿」的柳寻衣倍感焦灼。
「寻衣,虽然我刚才嘴上埋怨你不该提沉东善但你能主动说出来,其实我特别高兴,特别特别高兴!」唐阿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鼻涕口水混杂着眼泪,脸上已然花成一片,「你不象『他们』那样防着我,也不象『他们』那样虚情假意,证明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当兄弟,当亲人」
「唐兄,没有人防着你,更没有人对你虚情假意,一切都是无奈之举。」
柳寻衣搀扶着语无伦次的唐阿富,内心五味杂陈,泪水在眼框中不住地打转。
「你拿我当亲人,我命都可以给你!」突然,唐阿富一把揽住柳寻衣的脖子,而后将其拽至身前,神秘兮兮地望着一脸茫然的柳寻衣,坏笑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什么?」
「唐家的产业,我已从沉东善那个狗贼手里讨了回来。」唐阿富信誓旦旦地说道,「送给你!」
「不可!万万不可!唐兄,此事」
「不许不可!」唐阿富根本不给柳寻衣推辞的机会,怒气冲冲地问道,「你是不是拿我当外人?是不是瞧不起我?」
「怎么会呢?我只是」
「不会就不要推三阻四!我完全不懂经商之道,留在我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也不懂」
「你不懂没关系,我已经替你想好了!」唐阿富大手一挥,态度强硬地说道,「你身边有的是人才,你可以挑一些信得过的人接手。那个我记得潘姑娘家里善于经商,她对你绝对不会有二心,你可以交给潘家」
「唐兄,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更不是胡言乱语。」唐阿富缓缓推开柳寻衣的搀扶,凭自己的意志努力控制着摇摇晃晃的身躯,一字一句地说道,「绝情谷我比你了解,师父一向不喜铜臭,所以绝情谷与其他江湖门派相比可谓十分清贫。以你的性子,绝不会向腾族伸手要钱,更不会和龙象山扯上关系但你不能没有银钱,以你今时今日的江湖地位,对上对下终究少不了金银开道。」
「我还有贤王府」
「可你不能永远指望贤王府!」唐阿富拨浪鼓似的摇晃着脑袋,「虽然你是洛天瑾的儿子,但贤王府始终不是你打下的基业,你也并非贤王府唯一的继承人日后你想用钱,肯定要看谢玄这些老家伙的脸色,而他们并非事事都认同你的决定,难道不是吗?」
「这」
「我劝你筑巢引凤,劝你培植自己的根基,因为只有自己的根基,才能完完全全为你所用!只有自己的根基,才能不提任何条件的对你惟命是从!而这根基不止是人,还有银钱。」
「唐兄,没想到连这些你都替我想到了。」
「师父有命,我唐阿富此生必誓死追随你左右!因此,我的钱便是你的钱,只要你不倒下,我就不会陷入穷困。只要你能在中原武林站稳脚跟,我何愁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唐阿富满不在乎地笑道,「沉东善虽恶,但他有一言说的颇为在理。凭我的本事,根本掌控不了唐家的财富,若将这份产业交给我,恐怕支撑不了几年便会亏耗一空」
「可」
「我听说谢玄已经在准备掌印大典,欲将贤王府全权交付于你。」唐阿富用双手死死按住柳寻衣的肩膀,义正言辞地说道,「不是我故意离间你和谢玄的关系,我总觉得他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太一样,所谓的『交权』也未必象我们想像的那么顺利,此事你千万不可大意,免得稀里糊涂着了他的道。」
「唐兄,你为何突然说这些?」柳寻衣心思暗动,脸上却写满费解。
「算起来,绝情谷是你的『娘家』,而今你要嫁入贤王府,娘家总不能没有表示,这份产业就算我替师父给你的『陪嫁』。」唐阿富戏谑道,「有了它,日后你可以在贤王府昂首挺胸地面对任何人,任何事。不会处处掣肘,不用委身于人,更不必仰人鼻息。」
「唐兄」唐阿富的好意,令柳寻衣感动不已,连连哽咽。
「除此之外,我我也有一份私心。」唐阿富一手拉着柳寻衣的骼膊,一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名名,「你可知我为何非要夺回唐家的产业?因为我就没打算真的放过沉东善!如今,我已知此人的真正软肋,相较于要他一条狗命,让他家财尽散才更加痛快!有朝一日,我要让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宋第一富贾』马死金尽,自此沦落街头,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人厌弃的乞丐!我不杀他,我要让他象猪狗一样活着,我要让他下半辈子生不如死!」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唐阿富已是面目狰狞,咆哮怒吼。
「我明白了!」柳寻衣若有所悟地缓缓点头,「你希望凭藉唐家的产业与东善商号分庭抗礼,日后再将其蚕食殆尽。」
「正是!正是!」唐阿富激动地连连拍手,「可这些事我做不到,只有你才有机会!只有你能割裂他和少秦王的合作,也只有你能在中原丶湘西丶河西丶东北这些地方一呼百应,教他的东善商号难有立锥之地。寻衣,你帮不帮我?」
「你说呢?」柳寻衣神情一禀,不答反问。
「呼!」
见柳寻衣不再推辞,唐阿富的脸上终于绽露出一抹酣畅的笑意。如释重负的他长出一口酒气,忽觉天旋地转,耳目眩晕,恍惚间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倒入柳寻衣的怀中。
「寻衣,我知你心,你知我意,你我兄弟无需多言。我说完了痛快了也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