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物归原主(1 / 2)

血蓑衣 七尺书生 6152 字 21小时前

第1198章 物归原主

「原来是简仲。」

唐阿富或许不了解大宋的官宦世家,但对声名远扬的「九命无归」却不陌生。

当年,龙象榜上简仲位列第四,唐阿富位列第五,因此江湖中经常有人将「无情剑客」与「九命无归」放在一起比较。

「是啊!」沉东善感慨之余再饮一杯,语气中已是满含对过往的无奈与对现实的唏嘘,「春去秋来十数载,无尽悲欢笑泪中。丞相也好,简家也罢,他们处心积虑谋害唐家,千方百计掩盖罪行,绞尽脑汁争权夺势。挖空心思,机关算尽,可到头来又如何?唐家遇害,但今日至少还有一缕香火得以延续。丞相和简家自诩精明,可他们的门人血脉今又何在?莫说光耀门楣,只怕连个坟前除草的人都寻不到。」

「当初他们合谋算计唐家时,恐怕谁也不会料到会有今日这般结局。」吴双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也算是罪有应得。」

此刻,唐阿富俨然没有吴双和沉东善那般感伤命运的心思,心情复杂的他呆呆地坐在桌旁,喃喃低问:「既然是精心设计,那我的侥幸存活」

「你猜的没错,你的侥幸也是他们故意为之。」沉东善叹道,「如果唐家一人不留,则全部家产都会充入国库,那对他们而言无异于竹篮打水,不知会为哪位权臣作嫁衣裳。因此,他们必须留下活口,留下一个能名正言顺地承续唐家财富的活口,以此堵住官场中其他觊觎者的悠悠之口。而年幼的唐金独子无疑是最佳人选。」

「所以他们找到你。」唐阿富悲极而笑,泪水渐渐模糊视线,「就因为你是父亲最要好的朋友,是我的叔父。」

「不错!以当时的情势,我的确是他们的不二人选。」沉东善轻轻啜泣,语含哽咽,「他们算准侥幸存活的你必会投靠于我,也只能投靠于我,因此他们将我强行拉上贼船,而后命我命我」

言至于此,满脸愧疚的沉东善已经再也说不下去。

「命你欺骗年幼的我,将唐家基业一个接一个地转移到你的名下。」唐阿富的语气似有释然的笑意,但两行清泪却已顺着他的脸颊滚落而下,「等你榨乾我的最后一丝价值,我便成了无用的累赘和潜伏的隐患,于是你对我痛下杀手」

「阿富,我」沉东善望着悲愤交加的唐阿富,几度欲言又止,实在不知该如何自辩,最终只能埋头低泣,拂袖挥泪,「对不起我对不起唐家,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爹」

「照你这般说辞,我的仇人岂非都已死绝?」唐阿富将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利剑般穿透泪雾,直射神郁气悴的沉东善,「我岂非无仇可报?」

闻言,沉东善的身体微微一颤,拭泪的动作下意识地停滞片刻。

这一幕,不仅被唐阿富尽收眼底,同时引来吴双狐疑的目光。

「还有一人」沉东善将被泪水沾湿的衣袖轻轻挽起,而后缓缓抬头,满眼诚挚地说道,「我本不想提他,因为我希望阿富你能从仇恨中彻底解脱出来,自此不再受当年之事的困扰,轻轻松松,快快活活地度过余生。」

「不能亲手替家人报仇,又谈何轻松快活?」唐阿富冷冷地盯着含糊其辞的沉东善,用命令的口吻催促道,「说下去。」

沉东善心知唐阿富性格执拗,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今日自己若不说出个「活人」,且不论唐阿富是否相信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就算相信,也难保他不会将无处宣泄的怒火一股脑地清算在自己头上。

心念及此,沉东善也不再避讳,直言道:「你可知大宋现在的丞相是谁?准确地说,是代丞相。」

「我听寻衣说过,好象是个姓贾的。」唐阿富缓缓点头。

「不错!此人原是东府侍郎,也是前丞相的忠实拥趸,自前丞相在刑部任职时便伺奉左右,并追随前丞相的一路晋升而扶摇直上。」沉东善轻轻点头,「他本属前丞相一党,而且是内核人物,但在前丞相倒台时他却不知凭藉何种手段逃过一劫,非但没有在东府清算中受到连累,反而哄得圣心,藉机上位,并取代了前丞相的位置,一举跻身中枢,成为今时今日大权在握的东府之首。」

唐阿富将信将疑道:「莫非此人也与唐家的事有关?」

「正是!如果说前丞相是主谋,那此人便是名副其实的共谋,其心之险恶丶之歹毒丶之奸诈,甚至比亲自动手的简家更甚。」沉东善冷笑道,「前丞相位高权重,许多事自然不会亲力亲为,而这位贾大人正是前丞相的一把刀,诸多细节都是他一手谋划。当前丞相不宜出面时,他的态度就是前丞相的态度,他的命令就是前丞相的命令,有时甚至比前丞相做的更无情,更冷血。说出来不怕二位笑话,沉某自诩颇为精明,可在这位口蜜腹剑的贾大人面前也吃过不少亏,所以我对此人是又敬又畏,且畏远大于敬。尤其是在贾大人得势后,对沉某和东善商号的盘剥日益加剧,沉某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此人满腹诡计,阴险无比,这些年柳寻衣也没少受他『恩惠』。」吴双戏谑道,「唐老弟,我劝你暂时不要打这位贾大人的主意,他可不是沉老爷,你一旦出手便再无转寰的余地。」

「我也是这个意思,贾大人城府之深神鬼莫测。说句大不敬的话,就连当今皇上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凭现在的你恐怕非他之敌。」沉东善附和道。

「我的事用不着你们费心。

」唐阿富对吴双和沉东善的好心提醒毫不领情,漠然道,「该蛰伏的时候我不会冒进,该出手的时候我也不会尤豫。」

「如此我便放心了。」

「今夜我且相信你说的话。」纠结再三,唐阿富终于笃定心意,从而神色一正,幽幽开口,「我答应过吴双,只要你肯说出真相,我可以先不杀你。但如果让我察觉到你有所欺瞒,那」

「你放心,我既然开口,就绝不会有任何欺瞒。」见唐阿富松口,沉东善那颗高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忙信誓旦旦地保证,「再者,金复羽和贾大人的事我已和盘托出,最不能得罪的人也已经得罪了,再有欺瞒对我没有任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