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另辟蹊径(二)(2 / 2)

血蓑衣 七尺书生 5655 字 22小时前

「那就让他不得不认!现下的局势再清楚不过,

说出来皆大欢喜,不说就鱼死网破。」洵溱的眼中精光涌动,语气变得阴沉而冷厉,「常言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沉东善是聪明人,绝不可能将自己的性命全权交给外人,既然他敢踏入丹枫园的大门,就一定给自己留有后手,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罢了。」

「你的意思是唐家灭门的真相就是他留给自己的后手?」

洵溱不答反问:「兄长与沉东善相处多日,以为如何?」

「这」

「就象兄长是否愿意透露空盛大师的下落一样,逼人亮出自己最后的底牌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洵溱深吸一口气,从而眼神一正,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死棋盘活本就是逆天而行,欲要成事就必须付出非比寻常的代价。人人如此,兼而有之,缺一不可。」

「好!」听完洵溱的谋划,吴双忍不住拍手称赞,「我果然没有找错人,妹妹一出手便轻而易举地破了这场困局,真真是一位足智多谋的女诸葛。」

「当务之急,兄长需先和沉东善谈妥,待沉东善答应将唐家灭门的真相和盘托出后,再以帮萧芷柔的名义引唐阿富与沉东善摊牌。」

「是否让柳寻衣和萧芷柔露个面,做个担保?」

「万万不可!」洵溱急忙劝止,「唐阿富骨子里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当我们把他最在意的两件事摆在他面前时,即使他心里再不情愿也会为萧芷柔和柳寻衣做出退让。可如果你让柳寻衣和萧芷柔掺和进来,他二人绝不忍唐阿富委屈自己,到时必会形成僵局。原本置身事外的我们立时沦为众矢之的,在柳寻衣丶唐阿富和沉东善三家面前均讨不到半点便宜。」

「明白!明白!」吴双笑盈盈地望着言之凿凿的洵溱,慢悠悠地说道,「一切听妹妹的,你说如何便如何。」

见吴双一脸坏笑,洵溱顿时明白他是在故意戏耍自己,于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情义,多么动人的一个词,可到头来终究还是一场算计。」吴双不屑一顾地笑道,「尤其是『杀自己』的时候,简直比刀剑还要锋利。」

「既杀自己,也杀所有利用它的人。终究是把双刃剑,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自身。」洵溱苦涩道,「若非事出紧急,我断不会出此下策。」

「此事你从头到尾都不用现身,更不用与柳寻衣为难,可谓完美避开少秦王为你设下的『陷阱』,难道还不算上策?」

「我能看穿柳寻衣,他又何尝看不穿我?此事他定能猜到是我在背后设计,该来的迟早会来。」

望着神情黯淡,心怀隐忧的洵溱,吴双渐渐收起脸上的戏谑之意,目光中浮现出一抹疼惜之色,柔声道:「早就知道中原的情势错综复杂,我不过偶然插手便已有捉襟见肘,焦头烂额之感,妹妹一介弱质女流,却在这种虎狼环伺之地经营多年,整日与这些桀贪骜诈,诡计多端的汉人打交道,期间的辛酸与不易兄长不堪设想。非我诽谤少秦王的不是,他千好万好,唯独不该将这副艰难重担压在你的肩上。」

「兄长」似是被吴双戳中内心的敏感,洵溱眼圈泛红,语出哽咽,待她再三平复内心的波荡,方才故作漫不经心地强颜欢笑,「少秦王之命谁敢违抗?兄长天性洒脱,这些年一直游戏人间,从不屑于蝇营狗苟,明争暗斗,可少秦王一道旨令派到你头上,兄长还不是一样乖乖就范?」

「是啊!我连自己老子的话都可以不听,却不敢不听少秦王的命令。」吴双撇嘴道,「偌大的天下,能对我指手画脚的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师父,另一个就是少秦王。」

「这就是我们的命,由不得我们不认。」

「此事作罢我可以继续游戏人间,但妹子你唉!」自知多说无益,吴双叹息一声,从而缓缓起身,慵懒地打着哈欠,肆意舒展着四肢,「事不宜迟,我立刻去找沉东善,逼他说出真相。至于帮桃花婆婆也罢!为了不负少秦王之命我也豁出去了,但愿师父他老人家能念在师徒一场的情分上再饶我一次。」

说话的功夫,吴双已行至门前。然而,就在他伸手开门的一刹那,他却动作一滞,进而头也不回地说道:「妹子,大势面前每个人都要懂得取舍,虽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即使再珍视的东西到了该舍弃的时候也必须舍弃,大家都一样。借用你自己的话,这就是命,由不得不认。唐阿富如是,沉东善如是,为兄如是,你亦如是。」

「兄长教悔,小妹谨记。」吴双所言,字字如针,深深扎入洵溱的心里。

「还有!刚刚为兄一时意气,不免多说几句,希望你不要误会。少秦王爱你护你,他对你怀疑也好,试探也罢,终究不是目的」

「兄长不必多言,我都明白。」

「是了!妹妹冰雪聪明,这些粗浅的道理又何需我唠叼?」

言尽于此,吴双不再尤豫,迅速拽开房门,在跪于阶下的阿保鲁错愕的目光中仰天大笑,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