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谷主!云圣主!」沉东善朝作壁上观的萧芷柔和云追月依次拱手,朗声道,「二位都是名震八方的江湖巨擘,沉某早已不胜敬仰,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好好结识一番。今日在此相遇,倒也不失为一份机缘。」
「沉老爷不必自谦,昔日的江湖中能与你同席而坐的只有洛天瑾和金复羽这样的武林名宿,我们这些邪魔外道又岂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云追月一向对满身铜臭的沉东善无甚好感,再加之萧芷柔和唐阿富亲如母子,云追月于公于私皆无意与沉东善攀交,甚至连逢场作戏都懒得演,泥中隐刺的冷嘲热讽,令堂中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再看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沉东善,似乎早已对类似的场面司空见惯。他既不恼怒也不尴尬,只是微微一笑,转而将目光投向最后的目标,亦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标,柳寻衣。
「一场轰轰烈烈的锄奸大会彻底改变了中原武林的态势和格局,寻衣贤侄鱼跃龙门成为江湖中炙手可热的头号人物,不仅洗脱污名,更赚得滔天权势,无疑是这场风波中最大的赢家。」言及于此,沉东善别有深意地扫了一眼神情冷漠的萧芷柔和目光不善的云追月,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寻衣贤侄饱经忧患,百炼成钢,终究守得云开见月明,置之死地而后生,颇有乃父当年的风范」
「沉东善,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
果不其然,沉东善话音未落,云追月阴戾刺骨的威胁已倏忽而至,直将猝不及防的沉东善吓得身子一颤。
眼下,柳寻衣和萧芷柔好不容易淡忘了洛天瑾以及云追月昔日的阴险行径,沉东善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于公容易挑起柳寻衣及贤王府对云追月的怨恨,于私容易勾起萧芷柔对洛天瑾的感伤甚至是旧情,云追月岂能心安?
「云圣主!」谢玄神情一禀,正色道,「沉老爷言之有物,寻衣本就是北贤王的骨肉,与北贤王一脉相承乃是天经地义,算不得乱说。」
「谢府主这么急着替沉东善解围,似乎和他的关系很不一般。」云追月话里有话地反唇相讥,「莫不是私下授受了什么好处,方才配合他在这里一唱一和地故意做戏?」
「云圣主慎言,谢某」
「沉老爷何故称在下为贤侄?」为避免矛盾加剧,柳寻衣及时开口打断了谢玄和云追月的争论,「这关系倒是令在下有些糊涂。」
沉东善微微一笑,解释道:「沉某与令尊相交莫逆,一向以兄弟相称。藉此情面,斗胆唤柳少侠一声贤侄,应该不为过吧?」言罢,他还刻意地瞄了一眼谢玄,神色中颇有一丝邀功之意。
毕竟,谢玄是最希望将柳寻衣和洛天瑾的父子关系,乃至荣辱利弊牢牢捆绑的人之一。
「沉老爷为何帮我?」柳寻衣似乎不愿在称谓上过多纠缠,直截了当地问道,「应该不止是你和洛盟主相交莫逆这么简单吧?」
「寻衣贤侄快人快语,沉某佩服!」沉东善朗声大笑,坦言道,「生意人欲广开财路,就必须广交朋友。当下若无寻衣贤侄这般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照应,恐怕东善商号在洛阳城乃至江州丶湘西丶河西丶东北等地的买卖都将变得步履维艰。因此,沉某有劳吴公子从中牵线,意在和寻衣贤侄交个朋友。」
「交朋友?」柳寻衣不动声色地反问,「我和沉老爷也算是老相识,今日这番话听来倒是颇显生疏。」
「唉!相识归相识,朋友是朋友,二者不可混为一谈。」沉东善煞有介事地纠正,「相识者不过泛泛之交,互无牵绊。而朋友却是有福同享,互生利惠。」
沉东善骨子里刻着生意人的精明,他只说「有福同享」,却不提「有难同当」。只谈「互生利惠」,却不言「共担风险」。
说到底,沉东善眼中的朋友只有相互利用的价值,全无两肋插刀的义气。因此,在面对柳寻衣暗含讽刺的反问时,沉东善非但不觉得一丝惭愧,反而认为趋炎附势,见风使舵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
细细琢磨,倒也符合他在商言商的一贯做派。
「寻衣贤侄的身世在大白于天下之前,曾是贤王府的黑执扇,深受北贤王信任,想必应该知晓沉某与令尊的关系非同一般。」沉东善心念一转,再度搬出洛天瑾,意在进一步拉近自己和柳寻衣的距离,「北贤王在中原武林呼风唤雨了多少年,沉某便在他背后默默支持了多少年。此间,凡他所命,沉某无一不从,无一不办的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当然,北贤王为人高义,也从未亏待过在下,这些年东善商号在北方的生意之所以能够做的顺风顺水,全仗他的关照和庇佑。多年交情,沉某早已将北贤王视为知己,尤其是在武林大会之后,他一跃成为万人敬仰的武林盟主。彼时,沉某与他已然达成一场关乎两家前程命运的契盟,这场合作足以令我们的关系更近一步,成为亲密无间的挚友。只可惜,一切尚未来得及开始,北贤王竟唉!此事无疾而终,每每想起沉某都感到痛心不已」
「沉老爷!」谢玄担心沉东善一时失言,说出一些不该说出的秘密,于是连忙打断他的感慨,「逝人已去,往事如斯,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北贤王虽已不在,但万幸贤王府迎回了寻衣贤侄,亦是上苍厚爱,令你子承父业。」沉东善当然明白谢玄的顾虑,因此也不再矫情,一脸挚诚地向柳寻衣道明心意,「沉某前来,是希望能将昔日与令尊的情谊一直延续下去,只要寻衣贤侄不嫌弃我一身铜臭,沉某愿像辅助北贤王那般辅助贤侄,凡我所有必倾囊相助,凡我所能必鼎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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