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金满眼谨慎地打量着这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右手悄悄摸向刀柄。
「你们就是洛阳将军府的人?」黑衣人中为首的是一位身如铁塔般魁梧彪悍的黑脸汉子,他骑着高头大马,慵懒地歪着脑袋,目光轻蔑地望着明显矮他一截的胡金,「报上姓名。」
「什么将军府?」意识到对方有备而来且来者不善,胡金先是不着痕迹地朝身边的四名护卫轻轻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贸然行事,而后朝黑脸汉子拱手一拜,乾笑道,「好汉误会了!我们是经商的,不是什么将军府的人。」
「黑灯瞎火经个屁商!瞧你们装模作样的德行,一看就是官府的老油子。」一名黑衣人冷笑讥讽,立时引来其他黑衣人一阵哄笑。
「这……」
「胡管家,三更半夜不睡觉,打算去哪儿啊?」
就在胡金准备极口否认时,一道戏谑的笑声陡然在黑暗中响起。紧接着,一位白衣男子从洛阳城的方向飞掠而至,在夜空中留下一串若有似无的残影,眨眼落在胡金身后,与那群黑衣人一前一后,对胡金几人形成夹击之势。
来人白衣如雪,风度翩翩,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庞透着一股子亦正亦邪的魅力。这般精雕玉琢近乎不可方物的无暇容姿,莫说寻常男子在他面前会忍不住自惭形秽,纵使一般女子的眉眼肌肤怕也不及其万一。
此人,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吴双。
此时,吴双的右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只可惜月色朦胧,星光幽暗,旁人实在看不清吴双的麻布口袋里究竟藏有什么玄机。
「你来迟了!」黑脸汉子颇为不满地朝吴双抱怨,「我们差点让这老小子蒙混过关。」
「一点小事,稍稍耽搁了一会儿。」吴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同时甩了甩手里的麻布口袋。
「你……」
「胡总管,你未免也太不小心了,我从洛阳将军府一路跟你到这里,你竟全无察觉?」吴双佯装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揶揄道,「难道洛阳将军身边真就无人可用,非将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你?你这般蠢材,万一出了岔子如何是好?」
「噌!」
「你又是谁?为何跟踪我?」
吴双的调侃令胡金顿感不妙,连忙抽出腰刀,如临大敌般死死盯着吴双。
却不料,吴双根本不理睬胡金的质问,甚至连正眼都不再瞧他,径自向黑脸汉子喊话:「他就是郭贤的心腹,身上一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果然不出老爷所料!」
黑脸汉子面露狂喜,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乾瘪的嘴唇,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狞笑。此时,他看向胡金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只苦寻已久的猎物,溢满狂热与渴望。
反观胡金,原本高高悬起的心此刻已深深坠入谷底,他仓惶地前张后望,紧张地连连吞咽口水,而后提高嗓门替自己壮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有何企图?」
「你猜!」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江湖人。那你们可识得贤王府?识得柳寻衣?」形势危急,胡金也顾不得保密,炮语连珠似的搬出自己的靠山,「我和柳寻衣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可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
「巧了!我们和柳寻衣也是一条船上的人。」黑脸汉子如猫戏老鼠般调侃胡金,「可是……没听说这条船上有你。」
「误会!一定是误会!」胡金自以为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解释,「柳寻衣可能没有告诉你们,其实我和他……」
「没有误会!」
「你……」
「嗖!」
「额……啊!」
未等胡金反应过来,一支利箭骤然自黑暗中射出,不偏不倚地插入他身旁一名护卫的眼眶,一时间血流如注,哀嚎不止。
「你……你们……」
「行了!人我已经帮你们辨认清楚,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自己解决吧!」吴双兴趣缺缺地留下一句,而后脚下轻点,腾空而起,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你去哪儿?」黑脸汉子朝着夜空放声疾呼,「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家老爷的事!」
「咸吃萝卜淡操心。」
听到黑暗中传来的无情嘲讽,黑脸汉子不禁撇了撇嘴,俨然对吴双的轻狂颇有不忿。
「姓胡的绑了,其他的杀了。动作快,天亮前必须赶回去!如果耽搁老爷的事,定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遵命!」
伴随着黑脸汉子一声喝令,尚未等惊慌失措的胡金几人理清思绪,十余名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已举着明晃晃的刀剑冲杀到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