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欣婷一路上回头望了他几眼,终于没忍住说:“其实你也可以不用这样了,你不是都和我妈妈说了不送。”
易昭没吭声,直到送她到了老小区楼下才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答应她了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许欣婷似懂非懂,道完谢之后就上楼了。
余朗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后,才问易昭:“所以你是自愿做这事儿的?”
易昭不回答他,逃似的走出巷子,也不知道是躲避问题还是躲避和余朗月单独相处。
“易昭。”余朗月在背后喊他,只得到对方更加仓促的背影。
两人打了个车回到柿湾,易昭甚至是跑着上石梯的,余朗月看出了他这是不想和自己讲话,于是也大跨步去追上他。
夜风猎猎,就属两人的呼吸格外明显,在石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又被包容一切的夜晚吞噬。
易昭跑不过余朗月,在铁门处被抓住,余朗月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滚烫的掌心烙铁一样刺进皮肤。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了。
“你跑什么!”他一路跑上来,语气很急,也控制不住音量,对着易昭低吼。
上下两层的声控都被他喊亮,易昭同样气喘吁吁,他望向余朗月的视线水一样的,潮湿地游荡着。
但声音又和平时一样,冷静且克制:“是你先跑的。”
余朗月知道他在说什么,霎时无言,想不通的事情全堵在喉咙,压得他喘不上气。
易昭甩了两次才把他的手甩开,往后退了一步,嘀咕地说出一句:“不该告诉你的。”
下一刻余朗月就又把他拉住了,但这次只是轻轻拽了一下便放开,像在提醒易昭不要逃,很任性地表明:“不,你就要告诉我。”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份占有欲已经超脱一般的友谊范围,更别说分析从何而来、因什么而起,想法单纯且强硬,就是“易昭必须什么都告诉我”、“易昭要对我没有秘密”。
甚至这两天很多问题的最终落点也都在这儿:易昭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余朗月很烦躁,他什么都没想通,但是就想要一个结果,困兽一样在铁门后转了两圈,最后破罐子破摔:“你别瞒着我。”
易昭觉得他这份控制欲来得莫名其妙:“为什么?”
“因为!”余朗月忽然很大声,视线灼灼,像燎原的火,“因为你没有别人能依靠不是吗。”
易昭的心口因为这句话而刺痛,痛苦像毒药一样扩散,这让他生气,也恐慌。
他的声音也跟着大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兵荒马乱,不惜用所有恶毒的话作挡箭牌:“什么叫我没有人能依靠?你凭什么给我下定义?而且你觉得你又能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能起多大的作用呢?再说为什么我非得依赖别人不可?我一个人是活不下去吗?”
“我能让你活得更快乐。”余朗月几乎没有思考,在他话音刚落便猛地接上,完全是下意识地在答复。
他上前一步,预防着易昭又想逃,固执地、强势地挤进易昭的世界:“我能带你骑单车,能永远给你留靠窗的位置,能帮你找小猫喂小鱼,能给你带限量的草莓牛奶,能对你好、带你笑,能让你觉得上学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能让你不害怕一个人。”
易昭如遭雷劈,余朗月说得幼稚,但是每个字都好像热油溅在心尖,他会为这些话而兴奋,但更多的是害怕。
这份情感来得太迅猛,让他束手无策,也让他想逃,但是余朗月却不折不挠,依旧直白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