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们肯回来，官复原职，不会再有叛国之罪，也不会牵连家属，王国还会给一笔赏金。」

泰拉心悦诚服点点头：「殿下英明。」

汇报结束，她本该退下，却犹豫着没走。

伊蒙德察觉到异常：「还有事？」

侍女的脸微微泛红，这几年在宫廷里见惯了风浪，此刻却显出少女般的窘迫O

「殿下，是关于——哈尔丶威尔丶卡特他们。

伊蒙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

他难得地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那三个家伙，还在纠缠你？」

泰拉低下头：「他们——他们最近总是找各种理由来见我。」

伊蒙德大笑起来。笑声在浴池里回荡。

「他们倒是执着。」他笑够了，摇摇头，「泰拉，你今年快三十多了吧？」

「二十八了，殿下。」泰拉小声说。

「比他们都大了七八岁——我这个年纪，都快成老姑娘了。」

「老姑娘？」伊蒙德不以为然，「年纪刚刚好。」

「海伦娜常为你叹息，说你人这么好，怎么就遇不到合适的人。」

「现在一下子来了三个，你倒嫌多了？」

泰拉脸更红了：「不是嫌多，是——不合适。」

「他们都是您的左膀右臂，年轻有为，将来肯定要娶贵族小姐的。」

「我算什么？一个侍女，出身平民——」

「谁规定的？」伊蒙德打断她。

「你，泰拉·格林，是海伦娜亲自赐予了你姓氏，你是海伦娜的侍女长，我的情报长。」

「你是王室的女官，地位从不比任何贵族小姐低。」

「如果你对他们没有兴趣，我会为你安排合适的婚事。」

「某个忠诚的骑士，或者有前途的官员。」

「但如果你心里有中意的人，不要因为年龄或出身而退缩，这是我给你的特权。」

泰拉的眼眶湿润了。

「谢谢您，殿下。」

「去吧。」伊蒙德挥挥手。

浴池里重新恢复安静，伊蒙德陷入了思考。

龙石岛之战虽然胜利，代价还能接受。

最大的收获，是灰影。

灰影喝自己的血，越来越温顺，越来越依赖他。

但伊蒙德感应不到灰影的情绪与心思。

虽然可以命令他，做一些事。

毕竟不是心意相通，指挥还是挺麻烦的。

而自己，自始至终，只能感受到瓦格哈尔还有洛瑟恩的情绪，自己那两条龙也能了解自己的情绪。

一人两龙，心意相通，不外乎如此。

「龙血——」伊蒙德喃喃自语，看着自己掌心的伤痕正在愈合，那是割血喂龙留下的，血脉的力量让他不会留疤。

血脉的力量。

他能用血孵化龙蛋，能用血让受伤的巨龙恢复伤势，甚至龙焰对他没有任何伤害。

而龙会因为他的血，更加亲近自己。

「殿下？」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伊蒙德没有回头，他闻到了那股特殊的草药味，混合着某种花香。

亚丽·河文。

赫伦堡的私生女，女巫之女，她穿着黑纱长裙，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进浴池。

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苍白的皮肤在烛光下近乎透明，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伊蒙德背影。

「殿下。」亚丽跪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开始按摩。

伊蒙德闭上眼睛，任由她动作。

「你说过，我体内有两个灵魂。」他低声说。

「是的。」亚丽说。

「那孩子的灵魂充满怨恨丶嫉妒丶愤怒丶疯狂丶占有欲。」

「只有你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

「他才会满意，最后彻底消失——」

「他能影响你，你越是去压制，就离疯越近。」

伊蒙德心底已了然。

她的手移到他的太阳穴，轻轻按捏着。

「你们灵魂正在融合。」

「每融合一点，你的龙血就更精纯。」

「你的血脉正在发生改变。」

「你已经拥有真龙的本质了。」

伊蒙德睁开眼，问道。

「本质？」

亚丽轻轻笑了。

「骄傲丶疯狂丶暴躁丶贪婪丶占有欲——」

「这些在凡人看来是缺点的性格。」

「才是真龙的本质。」

「所以你的血液，会让巨龙臣服亲近，真龙之血——」

「你的子嗣会继承你的血，那辉煌的时代会再次来临。」

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带着草药香。

「您会超越所有先祖，甚至超越古瓦雷利亚的龙王。」

「成为那真正的龙之父——」

伊蒙德没有动，平静地问。

「你究竟想要什么，亚丽？」

女人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带着渴望。

「我渴望怀上，您的血，殿下。」

伊蒙德转身，紫眸直视她。

亚丽跪在那里，黑纱裙摆铺开如绽放的黑玫瑰，那双深褐带红的眼睛毫不回避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心悸。

「退下去。」

女巫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