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琅脱掉外衣,抖抖索索地钻进他的被窝,说:“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去看我。”
祝卿予没有作答,只是缓缓地叹了口气。
凌昭琅趴在他的胸口,说:“好奇怪,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传闻。”
“比如什么?”
“比如……它咬下我一块肉,而我空手打碎了它的头骨。”凌昭琅嗓音艰涩,说,“是它自己撞向笼子,我的伤也是自己造成的。”
“你很蠢,凌昭琅。”祝卿予说,“你明明知道那种情形下,你们只能活一个,为什么要去割肉喂豹。”
凌昭琅喉咙哽了一下,说:“为什么一定是我活呢?我不觉得自己的性命比它高贵。”
祝卿予看着他,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把肉喂到它嘴边,它都不肯吃。也许在它心里,我是同伴,不是食物,也不是敌人。”凌昭琅望着他的眼睛,说,“在我进笼子的一瞬间,我想,如果它真的朝我冲来,把我当做食物,出于求生的本能,我也许会反击。我没有那么高尚,我也想活。”
凌昭琅把脑袋伏在他的肩上,说:“你也不懂我在想什么吗。”
祝卿予沉默半晌,说:“我只知道,你应该想着自己怎么活下去。”
“它最焦躁的时候,只是撞笼子。也许在兽类的脑袋里,它把我也当做困兽,它只想着怎么逃出去,而不是吃掉同伴。”
大量失血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凌昭琅的手不像往日暖和,两个人都有些凉冰冰的。
凌昭琅说:“野兽懂得的事情,人却不懂。都是一条性命,人就一定更高贵吗?”
祝卿予无话可说,不再与他纠结这件事,说:“其实陛下早就看腻了斗兽,他有此心已久,但是毕竟有违人性,他也忌惮史官的笔杆子。你就是那么巧,一头撞上去。”
凌昭琅冷笑一声,说:“所以他履行承诺,要给我一个官做做。”
祝卿予皱眉道:“你接受了?” 网?址?f?a?B?u?Y?e?i????u?????n????????5????????
“我能决定吗?”
“这个口子一开,人兽相斗的风气就会盛行。就像宦官可以凭借高超的马球本领获得青睐,那些歪心思的人说不准就会用命来换取功名。”
凌昭琅猛地坐起身来,说:“你有好大的抱负,我听不懂,弄不明白,我也不分是非。”
祝卿予莫名其妙道:“我只是就事论事,你急什么,我并不是说你。”
凌昭琅说:“他选我,不选他的将军们,是因为他还要依仗他们,他不敢、不舍得。不是正好是我,而是他有了这种心思,就总有一天会选到我的头上。因为我不重要,可以任人宰割。”
他掀被起身,一瘸一拐地去穿自己的外袍,说:“你高尚的理想讲给你们那些光风霁月的人去听吧,我这种歪心思的人,自有我的路要走。”
第28章 其实不然
“天都黑透了,你瘸着腿要往哪儿走?”
“不用你管。”
“回来。”祝卿予坐起身,说,“我有东西给你。”
凌昭琅站着不动了,但还犟着不肯回头。
祝卿予只好挪到床边,拽住他的手,说:“过来,看一眼再走,我绝不拦你。”
凌昭琅摸到他的手指又凉了几分,忍不住回握他,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慢吞吞地挨着他又躺了回去。
祝卿予伸出手,他的手心里握着一颗黑色毛球。
凌昭琅愣怔了好半天,才慢吞吞接过来,握在手里捏了捏,垂着脑袋说:“你就会用这一招。”
这么一会儿功夫,手臂已经冰凉,祝卿予躺了回去,说:“有用吗?”
“这是阿福的毛。”凌昭琅依偎着他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