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里鸦雀无声,只过了短短半分中后,银甲侍卫复又折返,捧着装了冬拂脑袋的盒子,进来交差。
砰地一下——
看见这一幕的春绘彻底晕死在地上,夏盼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抖的简直如同筛糠一般。
一刻钟后——
霈霞宫正殿。
气氛凝重如冰。
太医收回搭在皇帝手腕上的两根指头,微微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大碍,颈部的淤青也只需涂药便好。听见太医的回复,赵官家静默不语,反倒是王怀恩,一个劲儿地追问,官家是否真的无事。
“公公放心,真的无事。”
其实也不是完全无事。
太医心知肚明,赵官家这段时间接连纵欲,如今更是连鹿血酒都喝上了,身体已经被掏的差不多了,肾水更是衰竭。但……太医嘛……想要在宫里活着,就得掌握讲话的技巧,该说的尽量少说,不该说的那更是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只要你问:那就是一切安好。
“都出去。”已经冷静下来的赵官家淡淡说道。
奴婢们哪里敢抗旨,立刻七七八八地退了个干净,田秀珠倒是没走,大约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想走也走不了。
所以,当整个正殿内只剩下他二人时。
赵真,这个男人!
这个刚刚被田秀珠勒住脖子差点送上西天的男人!
终于爆发了!!!!
名贵的红窑瓷盏,狠狠地砸在她的脚边,即便迸溅飞散的碎瓷狠狠割伤了手背,她也没有吭出一声来。
“想让朕死?你竟然想要让朕死!!!”赵真赤红这着眼睛,都气哭了。
“田氏!你到底有没有心!”
赵真是真的狂怒啊。
从自身来说,他觉得自己对田秀珠,那是极好极好的,好到……整个后宫的女人就没有能够超过她的。可事实上呢?因为自己醉酒后,宠幸了一个宫女,她就扑上来要弑君杀夫?
这已经不是无法无天了。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眼看田秀珠依然一副沉默不语,丝毫没有辩解的模样,赵真豁然起身,呲目欲裂地咆哮道:“你是不是以为与朕生了几个孩儿,有他们做护身符,朕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告诉你,别天真了,朕若真想杀你,你就算有十个八个孩子,都没用!”
“那官家为何不杀?”田秀珠抬起头,神情平静:“为何要将臣妾的罪名,推到无辜的冬拂身上呢?”
男人气的简直要吐血:“你……”
“陛下当真以为臣妾是要行刺?”
赵官家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是怎么有脸问出这个问题的,于是他笑了,纯属被气大劲儿的那种:“腰带都缠朕脖子上了,这不是行刺,难道还是游戏?”
田秀珠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事实,的确没办法反驳。
但不能反驳,不代表不能狡辩。
“我、我就是头脑一热。才做了错事。”女人脸上的神情终于软和了下来,并且流下了鳄鱼,不是,是悔恨的眼泪。
“自从臣妾生下晏儿后,官家就再也没来看过。臣妾心中知道,陛下是厌恶这个孩子,视他为自己的耻辱。”
果然,提及小儿子。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赵官家瞬间变有些心虚起来。
“……再加上因为这孩子的出生,让官家不得不处置了温贵妃,臣妾便更明白,您对他的厌恶,怕是他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了。但是官家啊……稚子何辜?”
是啊!一个孩子,一个天生眼盲的孩子,本来就够不幸,够可怜的了,你这个当父亲的还这么嫌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