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好喉咙哽得快说不出话,仰脸哀求:“在一起就会逼死他吗?有病就治病,我陪着他治,这样不行吗?”
岁爸爸还没来得及再说下一句,楼下有人匆匆上来,打断了父女二人。
“于观厘出车祸了。”
岁好虚脱在地上。
***
以为尚存一息间,他仿佛看见了岁好。
身旁位置凹陷,这一天,于观厘先理解了他母亲,又在这一刻,突然就理解了他父亲。
岁好出事,他也活不下去。
……
天灾人祸,无法避免。
酒驾车连环相撞。
医生看过于观厘的病例后,松一口气,对家属道:“病人福大命大,虚惊一场,进去看看吧。”
车右后座变形严重,车上另外三人却都是轻伤,连医生都要感叹一句,福大命大,有惊无险。
岁爸爸看着岁好欲言又止,岁好拂开岁妈妈搂她的手,朝病房走去。
第一步,她想起,那时候上高一,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收到情书以后,还常常让他帮她看。
第二步,是她高二那年,他躺在躺椅上睡着,用封皮是浅绿色的书遮眼睛,她走过去,偷偷弯腰,想亲他。
第三步,是她18岁成人礼,头顶烟火绽放,他们在露台相拥接吻。
于观厘在某一个夜晚坦诚,说一开始后悔在那晚亲了她,后来却庆幸在那晚亲了她。
……
第九步,她想起,早先二人在度假山庄,他们去爬山,下山的时候他背着她,说:怎么背着背着就长大了呢。
第十步,她总是被别人夸成熟又有魅力,到他面前,就把独有的天真和真正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她最爱的人。
……
走到他病床前时,岁好的青春结束了。
于观厘安静闭眼躺在床上,右手挂着盐水,岁好轻轻坐下,细细地打量他眉眼,好好地观摩了一会他的样子。
俊朗清俊,一如既往。
最终,岁好将手伸向他的左手,才刚碰到那枚戒指,那只掌合拢,将她的手轻轻攥在了掌心里。
岁好的目光定在二人相握的手上。
她说:“假如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你,这不是我能承受之重。”
她是真得害怕了。
“比起这种失去,我更愿意,不拥有你,我不要你死我活的爱情。”
良久,于观厘渐渐松开了手。
从头到尾,他都未睁眼,岁好取下了他中指上的戒指。
那句“别逼死他”响彻耳边,三天后,她像是落荒而逃,匆匆打包行李,打算远赴英国伦敦。
最后一位在国内遇见的熟人,连岁好都没想到,竟是刚出院的路茗言。
二人在机场休息室相遇,路茗言捧书阅读,见是她还微有惊讶,招手打招呼。
交谈几句,才知,路茗言是要回老家一趟。
她先岁好之前登机,走得急切,一本书落在了椅子上,岁好欲要捡起,唤住路茗言,却在看到书名时,指尖顿在了空中。
《备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