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奕手臂绷得很紧,黑色作战服上有常年积淀的硝烟味道。他认真听着,间或问一两个问题,问得很细,看似冷静且理智。
谁能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针锋相对,彼此都恨不得杀了对方。现在却并肩坐在这架颠簸的直升机里,为同一个人奔赴生死。真是世事荒唐。
沉默片刻,宁斯与冷着脸又问:“能追踪到吗?”
直升机往返期间,他无法确定宁微是否还在岛上,是否还活着。吴秉心抓到他,或许会直接开枪,或许会把人掳走,也或许……宁斯与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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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奕沉声道:“追踪不到。”
在用提纯剂永久标记之前,怕引起药物反应,喂宁微吃下的追踪剂已经减量。乘船进入公海领域后,随着距离拉远和信号减弱,已经无法追踪到宁微的具体位置。
宁斯与拍了一掌仪表盘,骂了一句脏的。
连奕紧紧攥着拳,勉强维持的冷静快要崩塌。这时候不该发生无谓的争吵,可当他听到宁微被独自留下时,根本无法理智思考。要不是方才碍于梁都和江遂在场,他当时就想把宁斯与从飞机上拽下来,问问他,为什么其他人都能救出来,唯独要留下宁微。
此时此刻,他的理智在宁斯与一掌中一溃千里。
“他不是你弟弟吗?不是你看得比命都重的人?那你为什么不带他出来?”
连奕的情绪轰然失控,质问诘责一句句砸出来:“是他妈多么凶险的情况吗?啊?非要丢下他一个人?等他一下,飞机会爆炸吗?”
他的声音几乎要盖过引擎轰鸣声,质问得不讲道理、毫无逻辑。
宁斯与积攒多时的愤怒也如海啸般爆发:“连奕,你他妈闭嘴!他为什么要救人,你不知道吗?为了谁?难道是为了我?明明已经逃出来了,直升机就停在后山上,可他执意要救。他说那两位是你很重要的人,这是他欠下的,他欠谁?是你吗?”
“你他妈少给我讲这些大道理。你对阿微做的那些事,是人干的吗?囚禁他,侮辱他,用提纯剂永久标记他,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宁斯与的质问一句句凿进连奕心口,他额角青筋暴跳:“是,我是要永久标记他,我是爱他,怎么了?”
“你不是也爱他?你爱他还要抛下他?”
宁斯与一口气被噎住,转头拿手指隔空点他,咬着牙骂:“你这个混账!”
连奕眼眶充血,目眦欲裂:“宁斯与,今天要是宁微出了事,我他妈第一个杀了你!”
宁斯与现在就想拿枪崩了对方:“来呀!找不到他,就一起死好了!”
两个人像两头困兽,挤在狭小的机舱里口不择言,里子面子都不要了。骂声通过连奕的通讯耳机,一字不落地传到后面那十几架战斗机上。
全体静默。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着。
过了好一会儿,机舱里的声音终于停了。除了螺旋桨永无休止的轰鸣,两个人谁都没再开口。
宁斯与眼睛望着海面,目光空得厉害。连奕捏了捏紧拧的眉心,脱力般仰头靠在椅背上。
沉默像潮水,慢慢灌满整个机舱。
过了好久,连奕别过脸去,低声冲宁斯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