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有存下一些钱。而朋友那边,他索性一个人都没告诉,他不擅长被人看到脆弱的样子。
于是养病的那半个月,没有人来看他。不方便回家拿东西,无人照顾,最难受的是,在医院很无聊。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开始观察病房中出现的其他人,所以,他看到了那个女孩子。
叫什么来着……?好像忘记了。那是个长相平凡至极,除了一双眼睛之外,完全不值得被记住的女孩子。
就连本应该灵动漂亮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沙尘,一切情绪被稀释,流露出来的只有零星一点细碎的光。遥那个时候在想,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要去看看其他方面的医生了。
*
“你……要这个吗?”
看着递来的青苹果,石井遥怔愣。
这是他住院的第三天。刚刚吃完难吃的住院餐,望着外面飘落的叶子发呆,然后就听到了轻手轻脚、窸窸窣窣的声音。
隔壁病床的女孩子在刚刚扶着床慢慢下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他还以为对方是需要什么帮助,本想一口回绝的。
可是她不是需要帮助,而是在给他帮助。
即便对于她来说,光是走过来就已经很困难了。女孩子长得还挺高,但格外瘦弱,浑身都带着病恹恹的气息。头发乱乱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很没精神。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在他面前,手上的苹果也没动。女孩抿着嘴唇,低着眼眸,十分拘谨,不敢看他。
微妙。
石井遥心想,他好像被这个比他年纪小,而且比他受到的伤害更严重的女孩子,给可怜了。是这样的对吧?觉得他没人来探望有点可怜,于是女孩子分出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慰问品。
可是他刚在昨天听到了医护人员的窃窃私语。那些人望着睡得并不安稳的女孩子小声交谈,不住叹惋,目光带着怜爱。她们说,她遭遇了车祸,说好不容易一次的旅行,说连父亲都离开她了。
喂。
到底是谁更可怜。
“……谢谢,”遥歪了歪头,难得用比较平和的语气去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秋山优。”她说。
好普通的名字。
和她一样。
所以忘记也是正常的,起码对于石井遥来说,有太多比秋山优更容易记住的东西。总之,在这次得到了一个苹果的馈赠之后,石井遥偶尔会观察一下他那个普普通通的隔壁床病人。
他没有礼尚往来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因为外表原因,小姑娘也成功地把他看成了女生。石井遥对此不作任何解释,反正也算不上欺骗,毕竟两个人只是萍水相逢,过了住院期,大概就再也不会见面。
早在他住进来之前,秋山优就已经在这里了。
膝盖是一个重要的位置,她受的伤很严重,还很难办,光是手术都做了不止一次。这导致女孩的膝盖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疤痕与缝合痕迹。皮肤一次次被割开,再慢慢愈合,看着狰狞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