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粗糙的手掌在沾满污水和苔藓的脸上随意抹了一把,留下几道泥泞的污痕。
庞大的身躯缓缓从污水中完全爬出,覆盖着坚硬鳞片的皮肤在偶尔滴落的污水映射下泛着冷光。
沉重的脚步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在寂静得只有水声和远处老鼠吱吱声的下水道中空洞地回荡着。
他那强悍的生理结构使得下水道的极端环境反而成为了他天然的猎场和庇护所,一种未开化的野性力量蛰伏在这扭曲的人形躯壳之下。
就在此刻。
距离杀手鳄所在的下水道主干道仅一墙之隔,一条更狭窄、幽深且似乎久无人迹的分支管道入口处,光线似乎被极致地压缩扭曲。
一道影子,悄然无声地浮现出来。
那不是被灯光投射出的阴影,而更像是从管道本身的黑暗里剥离、凝聚而出的实质存在。
它缓缓地「站」了起来,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完全由纸构成的人形。
惨白的色泽,在污浊背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仿佛一尊浸透了死亡气息的劣质纸扎人偶。
它的身体由无数层难以名状的薄纸、纸浆和某种带着微弱韧性的复合纸页层叠、拼接、挤压而成,形成了粗糙的头部、躯干和四肢。
没有明确的关节,身体的活动似乎依赖于纸张本身某种令人不适的弯曲和折叠。
它的脸孔如同孩童在惨白底板上信手勾勒出的拙劣简笔画。
两道短促的黑线象征眼睛,下方一道弯折的线构成鼻子,一条平直的细线代表着嘴巴。
组合起来却是冰冷空洞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属于生命的波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手中紧握着的一个物品——一个鲜艳夺目、表情狰狞的赤红色鬼面具。
那面具上的狞笑图案与纸人自身空洞的面容形成了刺目的反差,散发出不祥的诅咒气息。
纸人的姿态极其稳定,就像一株扎根在污秽中的苍白菌类。
它无声无息地调整了方向,那双由墨线描绘的、无光的「眼睛」,精准地透过管道连接处的缝隙,「看」向了隔壁主干道中那个庞大、鳞甲嶙峋的背影——杀手鳄。
没有杀意波动。
没有情绪传递。
只有一种纯粹冰冷的「注视」。
仿佛是感应到了这道异常的目光,又或是来自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野兽直觉,正在缓慢前行的杀手鳄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僵。
“吼!”一声混合着恼怒、警惕和领地被侵犯本能的低沉咆哮猛地从杀手鳄喉咙中炸开!
他豁然转身,布满鳞片的尾巴因为突如其来的威胁感而重重扫在污水上,激起一片更大的污浪。
他那双属于爬行类掠食者的黄褐色竖瞳收缩成最危险的针状,瞬间锁定了狭窄管道入口处那个突兀的苍白身影。
没有恐吓性的言辞。
没有试探性的质问。
当杀手的直觉和冰冷观察相遇的刹那,凶暴的本性便彻底主宰了杀手鳄的行动。
对他而言,下水道是他的绝对王国,任何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