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表情的红眸注视着落入精神空间的日向创。
他依然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那股承托着日向创、让他缓缓落下的无形力量,正是源自他。
日向创无知无觉地蜷缩在纯白的地面上,呼吸均匀,像个找到避风港的疲惫旅人。
神座出流的目光在他沉睡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总是带着点忧虑和茫然的草绿色眼睛此刻紧闭着,眉头也舒展开来,显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神座出流没有表情,也无需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观察着一片落叶的飘落轨迹,红色的瞳孔里映着对方毫无防备的睡颜。
空间里一片寂静,唯有日向创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生命脉动。
日向创是被一阵极其带着谷物的焦香唤醒的。
不是寂静岭浓雾的腐锈味,也不是底下洞穴洞里那股混合着金属、臭氧和某种淡消毒水气的冷硬气息。
那是一种温暖的,带着烘烤谷物的微焦香气,混合着醇厚咖啡因的独特苦涩气息,丝丝缕缕,如同有生命力的小触手,顽强地钻入他混沌的意识深处。
嗅觉先于其他感官苏醒。紧接着,沉重的眼皮像被胶水黏住,他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缝。
光线并不刺眼,是柔和朦胧的,透过质地细密的米白色窗帘过滤后铺满整个房间的晨光。
他眨了眨眼,视野缓慢聚焦。
陌生的天花板。是清爽的白色,吊顶线条简洁。
一盏样式很现代、带着点艺术感的吸顶灯映入眼帘。
他躺着的地方软得不可思议,像被云朵包裹。他动了动手指,掌心下是干燥、温暖、质感很舒服的织物——是张看起来很舒服的床。
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带着阳光曝晒后的干净味道。
我在哪?
大脑迟钝地运转着。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在精密的房间内被神奇的力量做检查,然后要被监控起来……
他尝试撑起身体,一股巨大的酸痛感和沉重的疲惫感立刻席卷而来,从后颈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跑完了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又软软地倒了回去。
“醒了?”
一个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日向创猛地扭过头,这个动作又牵扯到肌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他穿着普通的深灰色长袖T恤和一条浅色卡其裤。
柔软的黑色头发在晨光中闪着温润的光泽。
那双熟悉的蓝色眼眸里盛满了显而易见的关心,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带着阳光的温度。
是迪克?格雷森!
“迪、迪克?”日向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像冒烟。
怎么会是迪克?被监控的话不应该是要进什么密闭性很严的地方吗?!
迪克笑着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马克杯。
“感觉怎么样?看起来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
“差、差不多……”日向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试图缓解喉咙的灼痛……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不算很大但非常整洁温馨的房间。
浅色的木地板,简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