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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贺贞的这些被分入太医院的学生们,一来没有足够强大的背后靠山,二来没有能让人敬畏不已的神异事迹,三来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力——往日里她们外出义诊的时候,能护着她们的姊妹,眼下要么去了兵部要么已经在白再香麾下杀敌了——落在虎视眈眈的外人眼里,这些女医可真是上面发下来好喂饱豺狼的肥肉。
死一个普通的七品太医、四品院判的话,对当地官员的惩处,最多是停职关押、杖责流放了事,没准这些刑罚,还能够通过交钱来避免,这就是所谓的“赎罪钱”,就连秦姝本人,在数百年前下界的时候,也曾为耕牛一案交过五十文。
但是如果死的是被国家实际掌权者亲口褒奖过,加封过,赏赐过的一品大员呢?
不,如果她们身上真的能有如此殊荣,那她们根本就不会死,因为没有人会在“血洗太和殿”的前车之鉴后,还敢壮着胆子去捋述律平的虎须。
于是谢爱莲沉吟片刻,对贺贞道:“我今晚回去替你问问罢。”
贺贞大喜过望,当场折腰拜下,恳切道:“多谢阿莲姐姐,如此深恩厚谊,贞贞没齿难忘!”
当晚,谢爱莲便回到了谢家,来到了自己以前住过的小院子里。
她已经很久不曾回到这里了。
以往她居住在这里的时候,谢家的掌权者还是一位男性家主;可自从她被选为状元,眼下更是掌六部诸事后,谢家的家主之位就空了出来。
谢家人众口一词,明面上都说是“上一位家主因年事已高引退,还未来得及选出新的家主”,但只要是长了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个位置明摆着就是为谢爱莲留的。
可以前的旁支女他们爱答不理,现在的朝中重臣他们高攀不起。便是留了这样的位置给她,谢爱莲也从不曾回到谢家,给他们攀龙附凤的机会。
眼下她这一回来,可算是把谢家全家上下都引爆了: w?a?n?g?址?F?a?b?u?页?í????μ?????n?Ⅱ???????⑤?.????ò??
“谢爱莲回来了!快快打开库房备礼,档次就照着当年贺太傅还在的时候拜年的年礼来,只能更重不能更轻!”
“她的院子每天都有打扫吧?”
“有的有的。不仅如此,还给她把里里外外的摆设都换了一遍,螺钿沉香,湘绣蜀锦,全都尽着最好的来,连种的花上都贴满了金箔,那叫一个富贵漂亮。”
“她的父母名下已经增了十座庄子,眼下正在外面避难呢,要叫他们来见见女儿吗?要是能打亲情牌的话,这不比什么奉承手段都管用?”
“那也得谢爱莲吃这一套。她自两年前入宫后,就不曾见他们了,更是不曾提携谢家人,可恨我们还得好吃好喝养着她父母,生怕她突然过来看看。在这件事上,只能说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好一条油盐不进的白眼狼。”
“慎言,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你是觉得皮痒了需要松一松,还是觉得这条命活够了?还不速速整衣冠去拜见她再说!”
然而没有一人能见到谢爱莲。她就像是单纯回来看看故居似的,闭门谢绝了所有的来客,在曾经属于自己的小院子里转了三圈后,哂道:
“修得好生富贵,我都认不出来这是我住过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