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们发现残骸了,老天,看那规模,至少是艘大商船,说不定是以前『黄金航线』上的倒霉蛋。
船长下令打捞,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但是我敢打赌,他肯定更想看看有没有值钱的玩意儿。】
接下来的几页,详细记录了打捞过程。他们从沉船的货舱和客舱里捞上来不少东西。
一些金属器具丶几箱浸水后部分完好的瓷器丶一些密封完好的香料木箱,以及......一些私人行李和书籍。
【大副从一间像是书房或者船长室的破房间里,拖出来一个包着油布的箱子,沉得要命。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些日用品,还有一本硬皮书,泡了水,但奇怪的是,书页一点都没烂,只是湿透了,像新的一样......真邪门。】
【没人对那本书感兴趣,除了老学究二副。他说这本书看上去年头不短,说不定有收藏价值。
船长嫌那个箱子占地方,本来想扔回海里,但二副坚持,说就当给他个纪念品。最后那箱子就扔在杂物舱角落,跟其他打捞上来的破烂堆在一起】
看到这里,格林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沉默的硬皮书。
沉船打捞......泡水不烂......
【1873年,7月20日
赞美风暴之主,赞美女神,我们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航线,虽然我们没有完成任务,但我们终于可以返航了】
后面是一些返程的日常记录,他继续往下看,但字迹越来越凌乱。
【1873年,8月1日】
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水手长,那个能徒手掰弯铁条的壮汉,在酒馆跟人起了口角,推搡间自己脚下一滑,后脑勺磕在桌角上......当场就没了。医生说是个意外,太巧了......
然后是轮机舱的小汤姆,平时最机灵的小伙子,检查锅炉时莫名其妙掉了进去......惨不忍睹......他父亲是港务局的老文书,哭晕过去好几次......
大副死在了家里,说是突发心梗。可他上个月体检还好好的......
最离谱的是会计老马丁,那个总是板着脸丶精打细算的家伙……他居然死在了情妇的床上!听说是马上风?天哪,他老婆知道后当场就疯了,揪着那个可怜的女人闹到了审判庭,现在满城风雨,成了码头区最大的笑话和谈资......】
【1873年,8月5日
短短几天时间,所有人都死了,参与过那次打捞丶碰过那些东西的人......除了我,还有二副。但二副上个月已经申请调去内河航运了,走的时候神神叨叨的,听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神父说他被魔鬼盯上了。
只剩下我了,我知道,它们找上我了。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艘船在海水里飘着,依旧没有沉下去,周围的海水颜色都不一样了,更深丶更黑的海......还有低语,我听不清,但感觉很不好,很冷......】
【1873年,8月7日
我忍受不了这种折磨了,我去找了教会的牧师,他给我做了祷告,给了我圣徽。希望我能平安无事。】
【1873年,8月8日
黑夜女神,我向您祈祷,请救救我,圣徽根本没用。
那个梦还在继续!
我觉得......我们一定是冒犯了风暴之主,或者惊扰了沉船里的亡魂,这是祂的惩罚。那些东西是不祥之物,是诅咒!
我不能再待在海上了。
我向上级申请调离,说我神经衰弱,压力太大,需要静养。
领导大概也听说了『海鸥号』接连出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他很快批准了,把我调到了港务局后勤处,并给了我一个闲散职位。
我把那本书带了出来。
我不敢扔,怕诅咒跟着书跑到别处,或者害了捡到的人。
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处理它,烧掉?我怕烧出更坏的东西。交给教会?我怎麽解释来历?而且......我隐隐觉得,那本书好像......有点『认识』我了。
我把它们藏在了仓库最里面,西墙角,用一堆破烂盖住。希望时间能埋葬它们。
如果后来者看到这本笔记,记住,离那本书远点。如果可能,去找真正有本事的人来处理它,比如......守夜人?我听说他们管这些怪事。愿女神庇佑,让噩梦早日离开我。】
笔记到此结束,最后几行字几乎虚弱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