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判断,这很可能是一起正在发生的恶性案件。」
他略作停顿,然后继续:「她没有说详细地址,但他的妻子已在昨天向警方报案。麻烦您查一下,凭藉这个名字和时间,应该可以查到记录。」
年轻警员脸上的睡意被这番严肃的陈述驱散了大半,他揉了揉眼睛,嘟囔着:
「威廉......失踪三天......昨天报案......」
他弯下腰,开始在柜台下方笨重的木质档案柜里翻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记录本,随意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
他摇了摇头,把本子往台面上一放,「我们这边,最近三天的记录里,没有人失踪,更没有叫威廉的。你确定是向我们报的案?」
格林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没有记录?我成名的机会没了?
「她只说『去了警局』,也许是别的辖区?比如......查尔斯街那边?」格林不死心,再次提示道,那是另一个可能负责相邻区域的警局。
「查尔斯街?我打个电话问问。」
警员似乎也想尽快打发走这个搅人清梦的麻烦,他拿起桌上那部老式黑色电话的听筒,费力地摇动着手柄,然后对着话筒喊道:
「喂?给我接查尔斯街警局......对,值班室。」
短暂的等待后,警员开始对着话筒重复格林提供的信息:
「......对,一个叫威廉的,男性,失踪三天,他妻子昨天可能去你们那边报案......什麽?没有?你确定?......好吧,知道了。」
『咔哒』一声,警员挂断电话,抬起眼皮,重新打量了一下格林,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先生,查尔斯街那边也没有记录。确切地说,根据他们那边的登记,最近三天,整个城西片区,根本就没有名叫威廉的男性失踪报案。」
「没有?」格林有些意外,那女人的哭喊不像假的,他能听出来。
尽管他觉得不可能,但眼下线索断了。
警员看着格林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嘲讽:
「先生,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在报假案,或者......根本就是一场恶作剧。深更半夜的,这种玩笑可不好笑。」
十分钟后,当格林再次推开警局的木门时,不禁回头扫了一眼,皱起了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又少了两个苏勒,原因是进了那名警员的私人口袋。
在拜伦维斯合众国,报假案的罪名可不小,足够让一个无人问津的私人侦探彻底失去信誉。
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用一桩真正的案子打响【莫里斯调查事务所】的名号,没想到名号还没传出去,先倒贴了两苏勒!
一晚上花掉三个苏勒,这足够他心疼好一阵子了,简直输麻了。
要知道,20银苏勒等于1金镑,而1个银苏勒就是12个铜便士。
街角面包房里一个能填饱肚子的黑麦面包也才卖1个便士,2个便士就能在「老橡木」酒馆里享受一杯泡沫丰盈丶麦香醇厚的啤酒了。
三个苏勒,足够他维持好几天的体面生活,或者给妹妹苏拉买一条她看上好久却舍不得买的漂亮围巾。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雾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掏出怀表,已经九点半了。
「算了,今晚就在事务所凑合一下吧。」格林嘟囔着。
至少办公室里有张还算舒适的旧沙发。打定主意,格林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朝着橡木街的方向返回。
当他那间小小事务所的轮廓终于在雾中显现时,他放缓了脚步。
不对劲。
他离开时,明明记得锁好了门,关紧了窗。
但此刻,透过临街窗户那块不算乾净的玻璃,似乎瞥见办公室里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房东?不可能。没到交租日,那吝啬鬼绝不会晚上登门。
进贼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刚刚花掉三个苏勒,现在家里又进贼。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理智告诉他要冷静。迅速贴近墙壁,藉助阴影隐藏自己,右手探入腰间。
「你挑了个最糟的时间,闯进了一个最不该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