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明的对比。
刺眼的讽刺。
一股无名业火,「轰」的一下冲上了王主任的天灵盖。
「好啊!好得很啊!」
王主任怒极反笑,指着林建国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林建国!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老实巴交的技术骨干,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外面下着大雪!那是零下十几度!」
「你亲生的儿女,穿着单衣,饿着肚子,背着烈士的牌匾站在雪地里!」
「你呢?!」
「你抱着后老婆生的崽子,在屋里吃红烧肉?喝小酒?」
「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建国的脸上。
林建国冷汗如雨,张着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主任,您听我解释,这……」
「闭嘴!」
王主任一声断喝,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
她大步走到林阳面前,不顾他身上的脏污和雪水,一把将那个瘦弱的身躯搂进怀里,又心疼地摸了摸暖暖冰凉的小脸。
「孩子,别怕。」
「王姨来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林阳适时地让眼泪滚落下来,把头埋在王主任的肩膀上,肩膀剧烈耸动,像是受尽了委屈终于找到了依靠。
「王姨……我以为我们要冻死在外面了……呜呜呜……」
这一哭,哭得人心都要碎了。
王主任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横扫全场。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邻居,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跟她对视。
最后,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想往后缩的赵梅兰。
「刚才就是你要拿扫帚打烈士遗孤?」
「就是你说这块牌匾是破木头?」
赵梅兰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我……我没……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王主任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皮本子,啪的一声摔在林建国脸上。
「林建国!这是这孩子的户籍证明和烈士家属证明!」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是你的长子!是他娘拿命换来的根!」
「你当年为了个城市户口抛妻弃子,这笔帐组织上没跟你算,你还真当自己洗白了?」
「陈世美!」
这三个字,在这个年代,那是最恶毒丶最致命的定性。
一旦戴上这个帽子,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林建国彻底瘫了。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身面向全院的住户,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威严:
「都给我听好了!」
「从今天起,林阳和林小婉,就是我们南锣鼓巷街道办重点保护的对象!」
「这块牌匾,就是这院里的镇山石!」
「谁要是敢动这两个孩子一根手指头,谁要是敢给他们脸色看,哪怕是言语上欺负一句!」
王主任指了指身后的联防队员,眼神凌厉:
「那就是跟街道办作对!跟政府作对!跟国家政策作对!」
「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进去吃牢饭!」
鸦雀无声。
整个四合院,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易中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刘海中缩着脖子装鹌鹑,贾张氏更是把头埋进了裤裆里。
谁都听得出来,王主任这是动了真格的。
这俩孩子,以后就是这院里的「太上皇」,谁也惹不起了。
林阳从王主任的怀里抬起头,擦了一把眼泪。
他看着瘫软在地的林建国,看着瑟瑟发抖的赵梅兰,看着那些噤若寒蝉的「禽兽」邻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王主任那张充满正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乖巧而又感激的笑容。
「谢谢王姨。」
「有您这句话,我和妹妹,终于能有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