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二号楼，北大视觉与听觉信息处理国家重点实验室。

这是石青云院士亲自主导创建的丶北大第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如其名，专攻机器视觉和机器听觉，其中石院士主导的指纹识别系统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被相关权力机构采用。

「小余，既然你之前聊到了神经网络目前面临的困境，那你觉得，可以从哪方面入手解决呢？」

石青云院士六十出头，慈眉善目，衣着朴素，丢大街上任凭谁都会认为只是个普通大娘。

此时她正笑眯眯地看着馀江，像极了家里拉着孙子问成绩如何丶女朋友漂不漂亮的奶奶。

「呃，现在还没想到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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馀江连忙摇头。

他对石院士素有耳闻，知道这看似普通的老太是见证过神经网络领域的辉煌也感受过没落的大佬。不然也不会一上来给自己摸底，问神经网络目前暴露出的不足了。

「呵呵，没事，就随便说说，凭直觉说就行，你不是在清华高性能所都有直觉吗？」石院士打趣道。

馀江汗了一个。

刚才进门介绍的时候，一个研二的师姐就告诉他，说高能所的林超远是她同学，在得知他要到石院士组里后，立刻就问她——这种妖孽，你们一般是怎麽处理的？清蒸还是红烧？

馀江很感激对面给自己留了个全尸。

想了想，馀江乾脆豁出去。

反正现在这领域国内没辛顿那样的一线大佬，他说啥别人都只会认为他「勇气可嘉」。

「好的石老师，直觉告诉我，当一个方法被使用后，突然冒出来很多无法解决的问题，那麽……可能我们就得怀疑到方法上了。」

这时旁边一个看起来年龄就不小的师兄突然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目前神经网络训练的反向传播算法有问题？」

「反向传播算法是奠基性的工作，让我们看到多层网络能够学习内部表示，这是方向性的贡献。」

馀江说完便闭上嘴巴。

辛顿老爷子和另外两人在80年代的这篇名为《Learning representations by back-propagating errors》的论文，是公认的深度学习的基石，他可不敢说BP算法有问题。

石院士深深地看了馀江一眼，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好一个直觉！」

馀江连说自己是瞎猜的。

石院士挥了挥手，赞赏道：「不是瞎猜，其实就连反向传播算法的作者本人，最近几年也在思考算法是否完善，是否有更优的路径。」

「所以你就应该知道，你想坐的这板凳，除了冷，还硬。」

馀江下意识扭了一下屁股。

石院士呵呵一笑：「我这椅子有垫子，很舒服的。」

馀江不知道她是在双关还是在什麽，也笑了一下，随即认真道：「石老师，冷板凳我不怕，我就怕……如果万一有点思路想跑测试的时候，学校不给运算资源……」

「没事，北大这点本钱还是出得起的。你只要有思路，我就给你安排算力！」

得到石院士的承诺，馀江算是松了口气。

他那麽着急搞钱，除了「人得赚钱」之外，主要还是担心自己的领域太冷，到时候学校不给自己算力。

如果学校真不给，或者给的不够，那他大不了自己投钱搞个算力集群。

又简单聊了几句，石院士就起身准备前往实验室，临走的时候，她问馀江要不要也去实验室灵机一动试试？帮她提高一下目前指纹识别的精度。

馀江吓得赶紧滚蛋。

老太太主导的指纹识别领域目前采用的是传统模式识别+特徵工程+统计匹配的路线，她的团队在这条路上处于领先位置，算是走到了极致，馀江是真插不进嘴。

……

报导完毕后，馀江直奔中关村，给自己配了一套相当「壕」的电脑。

奔腾III 933的CPU丶256M内存丶10G硬碟，再加一台17寸纯平显示器，一套下来砸进去一万多，堪称豪华配置。

没办法，他看惯了后世的液晶屏，总觉得那种球面显示屏看久了眼睛要瞎，而且今后所有代码汇总和Demo测试都要靠这台机器，主机必须配得狠一点。

电脑暂时被送到稻香园。

接下来还要去大兴参加半个月的军训，他可不敢把电脑留在没人宿舍里。

第二天，来自天南地北的室友陆续到来，到了下午，307宿舍全员到齐。

有家长在的时候，大家彼此还有些拘谨，但家长一走，几个碎嘴子就拉开了话题。

一个叫林应松的四川哥们率先道：「路上听到个事，你们知道今年有个747的牲口来北大了吧？」

「真的假的？」

「包含了少民加分吧？」

「有可能。」

「管他多少分，进了校都一样，我估分少估了十几分，本来应该清华计科，结果来这里我找谁哭去？」

「你该找教育部哭。」

林应松性格活泼，他走到阳台门口，伸着懒腰：「也对，反正都过去了。」

说着他随意往外一瞅，大惊道：「我靠，你们快看美女。」

听说有美女，先前还颇有些生疏的一干男生顿时齐齐涌到阳台。

馀江也不例外。

虽然他正在一边聊天一边和孙瑶发着简讯，但美女嘛……谁不爱看？

只可惜几人晚了一步，只看见一个留着齐脖短发的窈窕背影。

「可惜没看到正脸，别是背面想犯罪，正面就撤退的恐龙……」

「我看到了大半个，保证漂亮！」林应松信誓旦旦。

「算了，不想了，相比美女，我还是更爱电脑一点。」说话的是来自河北的朱权，他刚才已经自报家门，自己有竞赛经历：「对了，军训结束后，你们谁要搞电脑的？馀江搞不搞？」

林应松瞥了一眼馀江手里的V998，笑着打趣道：「你问V998哥？那不废话吗……」

「必须搞。」馀江把手机揣进兜里，笑眯眯地看着众人：「你们呢？」

「肯定都要搞，但钱不怎麽够，你们有路子搞兼职吗？」

「还没，到时候再看——到饭点了，要一起吃饭不？」

「走起。」

307宿舍的几人在林应松和朱权两个碎嘴子的带动下，又短暂地看过同一个美女（的背影）后，彼此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吃完饭，众人又逛了一圈标志性的博雅塔和未名湖，当到了晚上卧谈会时，六人已经无话不谈。

「话说你们去看那个民主科学顶个球雕塑没？」

「女生楼那边的？」

「请叫公主楼。」有人立刻用打听来的热知识纠正。

「错，公主楼特指是31楼。」

「为啥？」

「因为据说是当初唯一一栋女生楼，现在好像也全住的文科美女。」

「文科就未必全是美女……我们学校文科就个个侏罗纪，反而理科班有美女。」

馀江笑着插嘴：「你先得有女，才能美得起来，譬如咱们系，典型的和尚班，你不能要求一样不存在的东西好看……」

「老大说得对！哦对了，是不是馀江年龄最大？」

「好像是，他81年的。」

「老二呢？」

「在四川话中，老二指的是你懂的。」

「……哪的话都是——快点报生日，不然查身份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