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老友离世:岁月的无情(1 / 2)

欢呼声还在甲板上震荡。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色的火海。

他连身上的纯白太空衣都没脱。

径直拨开挡在前面的一群外国记者。

滚开。

两个字,透着冻碎骨头的寒意。

赵山河见状,毫不犹豫地撞开一条路。

李建成刚从记者堆里挤出来。

爹,上飞机。

李青云一把抓住老头的胳膊。

咋了?

李建成一头雾水。

庆功宴还没吃呢,老子刚让厨房炖了龙虾!

不吃了。

李青云大步跨上直升机的舷梯。

去京城。

螺旋桨撕裂海风,直冲云霄。

机舱里死一般寂静。

李青云盯着手里的红色保密电话,指关节泛白。

儿砸,到底出啥事了?

李建成扯下头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齐老,走了。

李青云喉结滚动,挤出这四个字。

李建成愣住了。

手里的头盔当啷一声掉在金属地板上。

那个教你做生意的老书生?

老李咽了口唾沫。

前几天我还跟他通电话,说要带他上天兜风呢!

李青云闭上眼。

没接话。

窗外云层翻滚,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专机降落京城。

机场早有红旗轿车等候。

李青云换上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胸前别着一朵刺眼的白花。

协和医院,特需病房。

走廊里站满了穿着黑风衣的人。

连那位军大衣老人也到了,背着手站在门口。

李青云走过去。

青云来了。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

进去看最后一眼吧。

李青云推开门。

病床上,齐国安躺得很平。

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

像是睡着了。

华老的小药童,如今的协和专家,站在床边。

叹了口气。

不是癌症复发。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无奈。

八年前您花八千万给他切了肿瘤,华老又用针灸护住了他的心脉。

但器官衰竭,是自然规律。

医生指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平直的绿线。

寿终正寝,没有痛苦。

李青云走到床边。

看着这位曾经在狱中给他指点迷津的老人。

看着这位帮青云集团在京城撑起一片天的定海神针。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成了一具冰冷的躯壳。

齐老。

李青云弯下腰,替老人掖了掖被角。

咱们青云的火箭,上天了。

您在上面,看清楚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地砸在玻璃上。

三天后。

八宝山公墓。

京城下起了蒙蒙细雨。

天空灰得像一块洗不乾净的抹布。

墓园外,停满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辆。

伞盖如云。

各部委的头头脑脑,商界的顶级大佬,全来送行。

李青云走在最前面。

他拒绝了工作人员的替换。

亲自扛着那口沉重的黑漆棺木。

泥水溅在他的皮鞋和裤腿上。

他恍若未觉。

赵山河在旁边撑着一把黑伞。

雨水顺着李青云的下颌线滴落。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棺木缓缓沉入墓穴。

黄土一捧一捧地掩盖了下去。

齐老的黑白遗像镶嵌在墓碑上。

照片里的老人,眼神依旧深邃,透着看穿时代的睿智。

李青云站在墓碑前。

看了很久。

一股无法言喻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钱。

他拥有十五万亿美金。

权。

他手里握着民族复兴的特权小本。

科技。

他能把几千吨的铁疙瘩送进外太空,能切断整个西方的晶片命脉。

但现在。

他连一个老人的呼吸都留不住。

资本再凶残,买得下半个地球。

却买不到多一秒的寿命。

在死亡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万亿帝国,苍白得像一张废纸。

走吧。

李建成撑着伞,走到儿子身边。

老头子看着墓碑,叹了口气。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老齐这辈子,值了。

李青云转过头。

视线落在父亲那张爬满老年斑的脸上。

两鬓的白发在冷雨中显得格外扎眼。

父亲老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李青云的胸腔。

老爹当年扛着关公刀在南街砍人的气势。

早就被岁月一点点磨平了。

回去的路上。

黑色红旗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湿滑的柏油路上。

车厢里死气沉沉。

赵山河开着车,大气都不敢喘。

李建成靠在座椅上,似乎有些疲惫,打起了瞌睡。

李青云坐在后排。

偏着头。

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雨丝斜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齐老那条平直的心电图。

滴——

那声音仿佛刻进了他的脑髓。

岁月。

衰老。

死亡。

李青云的眼底,慢慢爬上一层浓烈的血丝。

他不甘心。

两世为人,他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斗赢了所有的资本寡头。

凭什么要输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