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上头,抄的是教会帐册里零零碎碎的几笔收税和粮储出入。
大多数看着都不起眼。
一袋麦。几头牛。
某日多少盐砖换了几桶酒。
可何文盛的手指,很快停在其中一行上。
他已经盯了这行很久。
白天还只是觉得有点怪。
现在夜深了,重新一笔笔捋下来,越看越不对。
周哨总瞧他不说话,伸脖子一看。
「怎么?」
「这里。」何文盛点着那行字。
「某月某日,银税若干,未走海转,由北矿路押送。」
周哨总看了两眼,没看出名堂。
「这有啥?」
「银税不就是银税么?」
「走海走陆,不都一个意思。」
何文盛抬起头,看他一眼。
「一个意思?」
「你想想,咱们这几日摸下来的消息,西班牙这片海岸的货,按常理该怎么走?」
周哨总想了想。
「有码头,有港镇,有船。那自然是往海边收,再装船呗。」
「对。」何文盛道,「既然有海路,有小码头,有港镇,为什么偏偏有一笔银税,不走海,反而走陆?」
周哨总怔住了。
「你的意思是……」
「要么这批银子不方便见海。」
「要么,它要去的地方,不在海边。」
周哨总一拍大腿。
「矿路!」
「上头写了北矿路!」
「对。」何文盛眼里终于亮了一下,「这地方,多半不止一条往海的白银线。」
「至少还有一条往北丶往内陆去的线。」
周哨总这下彻底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