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卡在棺盖缝里的第六枚棺钉,终于弹了出来。
铁钉滚过潮湿的青石板,撞在供桌腿上,停了下来。
墙上的血字缓缓蠕动。
【第七枚棺钉:葬。】
【请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赵婷的尸体被送到买主家,并最终用于阴亲合葬。】
血字刚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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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
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原本陷入黑暗的第二进喜堂,重新亮起昏红的光。
月亮门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顶惨白的纸轿。
纸轿上贴满鲜红喜字。
轿帘低垂,轿身却没有轿夫,也没有脚。
它贴着地面,一晃一晃地滑进第三进后堂。
最后,停在黑漆合葬棺前。
王大彪脸一下白了,连滚带爬躲到陈宇身后。
「这丶这玩意儿还会自己走?」
苏小小却盯着纸轿,眼睛一亮。
「里面肯定有东西。」
「别乱——」
苏婉话还没说完,苏小小已经窜了过去,一把掀开轿帘。
「姐,真有!」
她半个身子探进纸轿,从轿底夹缝里扯出一块破布。
那是一块劣质红盖头的残片。
布边沾满泥污,像被人拖过地,又被硬生生扯裂。
苏小小凑近手电光,指尖挑起一根缠在布丝里的长发。
「有头发。」
孙雪立刻上前,戴好手套接过残布。
她盯着那根发丝看了几秒。
「长度过肩,发梢分叉。」
孙雪抬起头。
「和先前从赵婷课桌缝隙里留存的发丝样本一致。」
她将红盖头残片装入证物袋,封口压紧。
「她被塞进纸轿的时候,已经没法自己走路了。」
后堂里的风更冷了。
陈宇走到香案前,将几件证物依次摆开。
福寿纸扎铺的红嫁衣尺寸单。
写着「子夜合棺」的喜帖。
还有那枚从赵婷校服上硬拽下来的纽扣。
「买主提前订了红嫁衣。」
陈宇指尖落在尺寸单上。
「一米五出头,十四岁左右。」
「赵婷失踪前两天,他们就已经定下了她的尺寸。」
他又点了点那张喜帖。
「子夜合棺,时辰也提前定好了。」
陈宇转身,望向那顶纸轿和黑棺。
「赵婷在废砖厂外的野路上被勒死后,被灰白面包车运到这里。」
「她的校服被脱下,换上红嫁衣。」
「头上盖红盖头,人被塞进纸轿。」
「然后被送到棺前,拜堂,合葬。」
他说到最后,声音沉了下去。
王大彪嘴唇哆嗦了一下。
「这帮畜生……」
话音刚落。
周可可忽然捂住耳朵,整个人贴着墙滑了下去。
「哭声……」
苏小小赶紧跑过去扶住她。
「可可,你听见什么了?」
周可可脸白得像纸,牙齿都在打战。
「有两个孩子在哭。」
「一个男孩,声音很闷,好像被压在地下……」
「另一个是婷婷。」
她死死攥住苏小小的袖口,眼泪不停往下掉。
「婷婷说冷。」
「她说里面好黑……她不想待在那里……」
红白纸幡被阴风吹得哗啦作响。
供桌上的烛火缩成两点青白色。
角落里,胖婶猛地打了个寒战。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前的青石板,嘴唇飞快翕动。
「别怪我……」
声音很轻。
王大彪离得近,还是听见了一点。
他扭头看过去。
「胖婶,你嘀咕啥呢?」
胖婶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没丶没啥!」
她慌忙摆手,脸上的肉都在抖。
「我是说……别怪那些大人。」
「他们太狠心了,硬把两个孩子凑一块,真是造孽。」
王大彪皱起眉。
「不怪这些杀千刀的,还能怪谁?」
胖婶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张佳怡靠在门边,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