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贴着地面游动。
像一条细长的血蛇。
它的一端死死扎进青石板缝里。
下一秒——
「砰!」
后堂里的惨绿烛火齐齐炸开!
浓烈的机油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白幡丶红绸丶青石板,全在视野里飞快褪色。
空间扭曲。
脚下的石板变成坑洼泥路。
众人站在一条荒凉野路上。
右边是半塌的砖窑。
左边是及膝深的荒草。
雾气很浓。
前方停着一辆灰白色面包车的虚影。
车厢里,却传出压抑的挣扎声。
「这才是作案现场。」
林清悦开口道。
她朝面包车虚影走去。
那辆车没有实体。
手电光穿过车皮,落在旁边一根废弃木桩上。
木桩立在路边,像是过去废砖厂用来挡车的。
表面粗糙,满是木刺。
赵彦蹲到木桩旁。
他抬起手电,侧着照过去。
木桩中段,离地约半米的位置,有几道很深的弧形凹槽。
凹槽里还卡着暗红色铁锈。
「这里有撞击痕迹。」
赵彦推了推眼镜。
「不是普通擦痕。」
「是金属扣反覆撞出来的。」
他用手电圈住那几道凹槽。
「弧度和男式皮带扣吻合。」
「而且痕迹很新,木刺还没完全崩断。」
孙雪走到木桩旁。
她的视线从凹痕移向面包车虚影,又落回路边凌乱的泥地。
片刻后,她开口道。
「凶手从背后动手。」
「赵婷被药物压得没有力气,但还没彻底失去意识。」
「人在缺氧和恐惧下,会本能挣扎,会伸手抓勒住脖子的东西。」
孙雪看着木桩。
「凶手为了不让她抓到自己,可能把她按在木桩边,或者按在车厢门沿。」
「皮带绕过脖子。」
「他双手拽住两端,膝盖顶住赵婷后背,往后死拉。」
她指向那几道金属痕迹。
「皮带扣被拽到木桩上,反覆摩擦。」
「所以才留下这些压痕。」
车厢里的挣扎声越来越清晰。
「咚!」
「咚!」
「咚!」
鞋底砸在铁皮上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急。
陈宇站在雾里,缓缓开口。
「赵婷在废砖厂短暂醒过。」
「她挣断书包带,想逃。」
「可她很快被抓回来。」
「凶手又给她注射咪达唑仑。」
「但药效发作需要时间。」
陈宇看着那辆灰白面包车。
「赵婷还在挣扎。」
「还会醒。」
「还可能在被送往老宅的路上再次逃跑。」
他顿了一下。
「买主那边等着子夜合棺。」
「凶手不愿再冒险。」
「所以,他抽出了皮带。」
雾气里。
周可可已经跪倒在泥地上。
她捂着耳朵,眼泪砸进泥水里。
怨气回溯没有立刻停下。
面包车虚影里,踢踹声先是急促。
然后一点点弱下去。
「咚……」
「咚……」
「咚……」
皮革被拉到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女孩的手指死死抓住皮带。
指甲翻折。
刮擦声尖锐又短促。
周可可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那段记忆持续了多久。
只知道那踢踹声越来越轻。
越来越闷。
最后,彻底消失。
车厢里安静下来。
那双拼命踢动的脚,软绵绵垂了下去。
风从荒草间穿过。
「砰!」
张佳怡一拳砸在木桩上。
实心木桩猛地晃了一下。
她的指关节当场破皮,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张佳怡却像没感觉到疼。
她盯着那辆灰白面包车的虚影,眼睛发红。
「这帮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