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奇妙!」虽然已经试了多次,但王畿仍旧有些不可思议。
随即看了他一眼,却是愣住了:「你是讲会那日和李彦坐在一起的书生?」
张元忭拱手:「正是学生。」
王畿冷哼一声:「你和那李彦是何关系?」
张元忭想了一下,李彦让他到了王龙溪这里,该怎麽做就怎麽做。
于是说道:「我已拜了李先生为师。」
「啪!」
也不知是王畿手太抖,还是那纸张终于不堪重负,落了下去。
溅了满地的水。
王畿的裤脚已被打湿,却完全不在意。
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圈,道:「你多大?」
「及冠之年。」
「他多大?」
「也是及冠。」
王畿闻言,突然一笑:「好好好,当真是妙哉!」
张元忭以为王畿生气,说道:「龙溪先生若是不悦,那学生……」
「你要弃了他?」
张元忭摇摇头:「学生今日便不劳烦龙溪先生了。」
王畿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比不上一个黄口小子?」
「学无先后,」张元忭道,「只是李先生那里,有学生想要的学问。」
王畿闻言险些气炸:「你的意思是,老夫这里没有你想要的学问?」
张元忭见他生气,忙解释道:「并非如此,学生之前的确对龙溪先生景仰已久。」
「可……」他把最近的思想转变如实说了一遍。
王畿闻言,沉默了半晌。
随即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和那张飘落的纸张,点头道:「说得倒是。」
「若是老夫年轻时,说不得也会拜他为师。」
「额……」张元忭实在不知道对方的脑回路是怎麽想的。
王畿说完,从架上取了一本书下来,递给他:「这是老夫当年手抄的《传习录》,里头有阳明先生的亲笔批注。」
「也有老夫自己的心得,你拿去看,看完了,再来找我说话。」
「是。」张元忭恭敬地双手接过。
「还有一事。」王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既然你和那李彦亲厚。」
「日后他那里有什麽有意思的消息,可来报于我。」
「是。」张元忭愣了一下,开口应下。
「没什麽事就回去吧,若是有什麽讲会,我会让人去通知你。」
「是。」张元忭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王畿看着他的身影,自嘲地一笑。
想到自己有一日,竟会和一个黄口小子争徒。
张元忭出了门口,方觉有些不对。
貌似这拜师大礼,还没来得及行。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传习录》,有些发蒙。
自己这师,算是拜了还是没拜?
摇了摇头,不去多想,依旧让车夫先去了李彦处。
李彦听了,眉头一皱。
这王畿不会因为自己得罪了他,专门给张元忭穿小鞋吧?
「龙溪先生还说……」张元忭把王畿的吩咐又说了一遍。
李彦听了,哭笑不得。
拍了拍张元忭的肩膀:「以后你就是双面间谍了。」
「很有前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