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光辉帝国的星域被「永恒」的旗帜所覆盖,冰冷的科技造物与那象徵着无限与源头的徽记交织,构成了一幅后现代神权时代的奇异图景。这份由绝对力量带来的臣服,如同在诸天万界的交响乐中,加入了一段恢弘而秩序井然的科技和弦。
然而,林夜的意识并未在T-77宇宙过多流连。于他而言,无论是仙王的跪拜,还是帝国的效忠,都不过是不同形式的「果」,是他位格自然流露所引发的必然。他的目光,始终追寻着那构成诸天本质的「因」,那无穷可能性中最细微的闪光。
他的意念如同无形的风,拂过万界沙盘中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这一次,一个极其黯淡丶能量层级低微,几乎要被忽略的光点,却意外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没落的低武武侠世界,灵气近乎枯竭,法则简陋,最高战力不过是以武犯禁的所谓「宗师」,能开碑裂石已是江湖传说。这种世界,在浩瀚的诸天中,如同恒河沙数,微不足道。
引起林夜注意的,并非这个世界本身,而是这个世界中,一股极其微弱,却纯净到不可思议的心灵波动。
那波动,不染尘埃,无垢无净,如同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又如同深谷幽潭中映照的第一缕月光。在这片充斥着江湖算计丶恩怨情仇丶资源匮乏导致人心鬼蜮的污浊环境中,这道心灵之光,纯粹得像个异数。
林夜心念微动,意识已降临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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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界,南州,林家镇。
时值寒冬,北风卷着碎雪,呜咽着掠过破败的屋檐巷角。镇子边缘,一间四面漏风的柴房里,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正蜷缩在乾草堆中。
少年名叫林枫,衣衫单薄破旧,洗得发白,脸颊冻得通红,身子因寒冷而微微发抖。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如同被雪水洗过的黑曜石,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天然的平静与……一丝对窗外飘雪的好奇。
柴房外,传来几个同龄少年尖酸的嘲弄: 「扫把星!克死爹娘,还想学武?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就是,王教头说了,你筋骨孱弱,乃天生废脉,一辈子也别想练出内力!」 「滚远点,看见你就晦气!」
少年们朝他扔着雪球和石子,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林枫默默地从乾草堆中坐起,拍掉身上的草屑和雪水。他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只是走到柴房角落,那里放着一本破烂不堪丶连封面都没有的基础吐纳术。这是他父母唯一留下的遗物,也是他偷偷用帮镇上武馆干活换来的唯一机会。
他盘膝坐下,按照书上的图示,笨拙地尝试感应那传说中的「气感」。尽管无数次失败,尽管被所有人嘲笑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他依旧日复一日,不曾间断。并非执着于成为高手,只是觉得,既然书上这麽写,那就该这麽做。心中既无成败之念,亦无得失之忧。
林夜的意识,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了少年林枫体内那确实堪称「废脉」的资质,经络细若游丝,几乎闭塞,在这灵气枯竭的世界,确实永无练出内力的可能。
但他更「看」到了少年那颗赤子之心。
受辱不怨,处境不悲,求道不移。他的心,如同一面被时时拂拭的明镜,不惹尘埃,清晰地映照着自身,也隐约映照着外界最本真的模样。这种心性,在诸天万界都属罕见,非后天修炼所能得,乃是天生道种。
在林枫又一次尝试失败,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准备再次尝试时,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在柴房中响起,仿佛源自他心底:
「为何执着于此?」
林枫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四下张望,柴房空无一人。
「谁?」他下意识地问,声音带着少年的清亮,却没有多少惊慌。
「此书所载,不过微末小道,纵使练成,亦不过多活数十寒暑,多几分蛮力。」那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在他脑海回荡,「于你无益。」
林枫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破书,又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然后很认真地丶对着空气回答: 「可是……这是我唯一会的东西了。不练这个,我还能做什麽呢?而且,爹娘留下的……我想试试。」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宏大的愿望,没有对力量的渴望,仅仅是因为「这是唯一会做的」,以及一丝对逝去亲人的朴素念想。
林夜沉默了。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他的意念扫过诸天。他见过惊才绝艳的仙王,见过雄才大略的帝皇,见过毁灭世界的魔主,也见过虔诚狂热的信徒。他们或强或弱,或善或恶,但心中总有挂碍,总有执念,总有被外界定义的欲望与目标。
唯有眼前这个少年,心似明镜,物来则应,过去不留。这种纯粹,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天赋,一种最接近「道」的本质的状态。
他忽然生出了一丝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