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自然,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司徒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化为怨毒:「林夜!你终于舍得出来送死了?!」
林夜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嚣张的司徒风,越过那八名气势汹汹的铁卫,最终,落在了那两名灰衣老者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打量两件年代久远丶却已布满裂痕的古董。
「气息凝而不散,神光内蕴泥丸,修炼的应该是类似『龟息蛰龙功』之类的养生法门,可惜残缺不全,强行冲击关窍,导致『气海』有暗伤,『神庭』蒙尘。」林夜的声音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看你们气血衰败之相,最多还有三年阳寿。苦修一甲子,止步于『伪化境』,前路已断,可怜,可叹。」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两名灰衣老者的心头!
他们一直古井无波丶仿佛看透世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惊骇的神色!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龟息蛰龙功!气海暗伤!神庭蒙尘!伪化境!三年阳寿!
每一个词,都精准无比地戳中了他们最深丶最隐秘的命门!这是连司徒家当代家主都未必完全清楚的丶关乎他们修为根本和生死大限的绝密!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麽可能一眼看穿?!而且,语气如此随意,仿佛在点评路边的杂草!
两人心中的惊涛骇浪简直要冲破天灵盖!看向林夜的眼神,瞬间从最初的审视与漠然,变成了极致的难以置信与……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司徒风却没听出其中关窍,只觉得林夜又在装神弄鬼,侮辱家族长老,更是勃然大怒:「林夜!你找死!竟敢辱我司徒家长老!两位长老,请出手拿下此獠!我要将他抽筋扒皮!」
然而,两位长老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依旧死死地盯着林夜,喉咙发乾,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林夜这才将目光,仿佛施舍般,落在了暴跳如雷的司徒风身上。
「以势压人?」林夜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随即,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凭你身边这几只……土鸡瓦狗?」
「你!」司徒风气得浑身发抖,「给我上!废了他!」
八名铁卫得令,眼中凶光一闪,如同八头出闸的猛虎,瞬间爆发出全部气势,从不同角度,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林夜!他们配合默契,拳风丶腿影丶爪劲笼罩了林夜周身所有要害,空气被撕裂,发出呜呜的尖啸!这联手一击,威力足以瞬间击毙十头蛮牛!
石蛮和阿琳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但林夜,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对着扑来的八人,随意地,向前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绚烂的能量光芒。
只是随随便便地一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八名气势汹汹丶足以开碑裂石的铁卫,前冲的身形猛然定格在半空!他们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丶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紧接着,一股无形无质丶却又磅礴浩瀚到无法想像的力量,如同整个天地倾轧而下,作用在他们身上!
「噗!」「噗!」「噗!」……
一连串低沉而令人牙酸的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碾压。
八名铁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强健的身躯就在那股绝对的力量下,如同被巨力揉捏的面团,瞬间扭曲丶变形丶坍缩!骨骼寸寸碎裂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鲜血从他们身体每一个毛孔中飙射而出,在空中绽放出八朵凄厉的血花!
下一刻,八具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丶如同破布口袋般的尸体,软塌塌地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
弹指之间,八名外家功夫登堂入室的铁卫,灰飞烟灭!
「嘶——!」
司徒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嚣张和怨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淹没,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裤裆处瞬间湿热一片,刺鼻的骚臭味弥漫开来。
那两名灰衣老者更是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汗毛倒竖!他们看得比司徒风更清楚!那根本不是武功!不是内力!那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丶无法揣度的……规则层面的力量!就像人类随手拍死几只蚂蚁,无需任何技巧,仅仅是因为……人类比蚂蚁强大太多太多!
林夜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一步步走向已经吓傻的司徒风。
脚步声在死寂的大堂中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司徒风和两位长老的心脏上。
林夜在司徒风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失禁丶涕泪横流的世家少爷。
「以势压人?」林夜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你司徒家的势,在我眼里,连蝼蚁聚沙成塔都算不上。」
他伸出手,如同拍打宠物狗一般,轻轻拍了拍司徒风那惨白如纸丶沾满涕泪的脸颊。
「回去告诉你家能做主的老东西。」 「觊觎我的东西,可以。」 「拿出你们司徒家压箱底的丶真正的好东西来换。」 「或者……」
林夜直起身,目光如同穿越了空间,遥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语气骤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席卷而过:
「让我亲自去你们司徒家的祖地『拜访』一下。」 「只是到时候,我要拿走的,就不止是那点破烂技术了。」 「或许,是你们传承了数百年的……香火与根基。」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带着冰冷的杀意和无尽的威严,狠狠砸在司徒风的心头,也砸在了那两名灰衣长老的灵魂深处!
司徒风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瘫在自己的尿渍中。
两名灰衣长老面如金纸,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身形摇摇欲坠。他们知道,司徒家这次,踢到了一块根本无法想像的丶足以让整个家族粉身碎骨的铁板!
林夜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对着眼眸中闪烁着狂热崇拜的石蛮和神情依旧冰冷的阿琳吩咐道:
「把这里清理乾净,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这个废物,」他指了指晕倒的司徒风,「扔出去,找个显眼的地方放着,让他家里人来领。」 「另外,」林夜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通知沈墨言,调动所有资源,全面狙击司徒家所有公开的产业丶投资丶人脉。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司徒家明面上的商业版图,缩水三成以上。」
「让他们切身体会一下,什麽叫真正的……」 林夜顿了顿,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以势压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向着电梯走去,背影在弥漫着血腥与恐惧的大堂中,显得如此挺拔,如此……高不可攀。
石蛮和阿琳齐声应是,声音中充满了绝对的服从与凛冽的杀意。
豪门挑衅? 以势压人? 在绝对的力量与意志面前,所谓传承,所谓底蕴,不过是一戳即破的……华丽泡沫罢了。